格 古 日 记

(三十)

2005年

 

7月16日  星期六

  香港客在线送鉴瓷器、书法计6件。真品1件:青花人物图笔筒(光绪),余为赝品。

  古代德化窑名人录(七)                           明·林子信

  明代后期德化窑名匠,以制作祭器和日用瓷器著称。作品造型古朴,线条洗练,实用性和艺术性兼俱。目前已知的林子信作品有:白瓷撇口盘(“林子信制”篆书阳文方款,伦敦大维德中国艺术基金会藏);象牙白瓷盘(“林子信制”篆书阳文方款,英国P.J汤那利藏);乳白瓷盘(“林子信制”篆书阳文方款,美国俄勒岗州格鲁伯基金会藏);白瓷戟耳炉(“林氏子信”方章,南京博物院藏);白瓷兽耳炉(“林氏子信”篆书阳文方章,广东博物馆藏);白瓷兽耳炉(“子信”篆书阳文方章,广东博物馆藏);白瓷撇口盘(“林氏子信”篆书阳文方章,广东博物馆藏);白瓷撇口瓜棱杯(“子信”篆书阳文方章,广东博物馆藏)。

 

林子信用章

图364 林子信印章1

图365 林子信印章2

图366 林子信印章3

 

 

7月17日  星期日

  晋江客在线送鉴瓷器3件,没有真品。

 

7月18日  星期一

  韩国客在线送鉴瓷器、木雕、绘画共10件,没有真品。

 

7月19日  星期二

  荆州客在线送鉴石雕一尊,赝品。

 

7月20日  星期三

  上海客在线送鉴书画8件,没有真品。

  

  清代督窑官奏折选读(二)        内务府员外郎唐英奏折 

奏请改由九江关动支银两经办陶务折

(乾隆四年正月二十日)

   内务府员外郎奴才唐英谨奏:为奏明请旨事——

  窃照江西窑厂烧造瓷器,于淮关赢余内每年留办公银二万两,以为窑工并办差等用。窃奴才前于乾隆三年十一月内循照往例,奏请乾隆四年分窑工仍在淮关办公银内度支。经内大臣海望议复,每年于淮关留存银内支领一万两,以为烧瓷之用。如不敷,再行奏请添支等因,奏淮行知在案。

  奴才再加思维,窃以从前动用淮关银两,缘江西所造瓷器,先至淮关署内配成匣座,转运至京,所以动用淮关银两,庶觉便易。但配座解运诸事,年希尧经办数年,得以谙熟。奴才自雍正六年出差窑厂,两三年到淮一次,面与年希尧讲究配座、解运诸事,是以乾隆元、二、三等三年,奴才在淮料理匣座、收拾转运不致有误。今奴才荷蒙天恩,畀令专司窑务。凡烧造之器,配座、装桶、解运,奴才俱在江西一手办理,直送京师,以免由淮绕道,耽延时日。既不在淮配座解运,似不必专需淮关银两。况淮关去江西二千余里,从前淮关解银到厂,俱咨明两江总督臣沿江拨兵护送,夜则寄贮地方官库,未免文案声扬。且恐传造器多,每年一万两不敷用,奏准之后,再移淮请领,往返动经数月,匠作人等不能停工以待。且今再用淮关银两,不无远不及济之虞。奴才思江西有九江一关,附近窑厂二百四十里,移取甚便,或于九江关赢余内每年动支一万两,如不敷用,再行奏请添支,年满报销。淮安、九江两关均属赢余钱粮,一转移之间,不独于公事有济,且免护送声扬之繁。

  奴才犬马下愚,因公筹划,冒昧渎陈,是否可行,仰恳皇上圣明训示。抑或敕议,请旨钦定,俾知遵守,奴才顶戴鸿慈于靡既矣。奴才无任悚惶之至,谨奏。

  朱批:有旨命汝管九江关税。望汝即照此奏办理可也。

  裴评:于民于公均称便利,也是一项得民心的陶政。唐公与万历时的潘相同为窑官,而忠奸两途,令人喟叹。

 

 

7月21日  星期四

  萧山客在线送鉴山水画瓷板一块,赝品。

  往天津、北京、上海、杭州作实物鉴定。下午,到天津,住天鹅湖渡假村。

 

7月22日  星期五

  济南客在线送鉴玉器、铜器计11件。真品一件:宣德款桥耳铜炉(清代)。其余为赝品。

  在两处共上手近三十件,多数为真品,少数待研究。真品中有汝瓷洗一件(此前曾作过图象鉴定),元瓷十九件(包括元青花、元釉里红和青花釉里红及枢府瓷)。简直难以置信,然而却十分到位,为开门真品。由于某种原因,图象暂时不予公开,待时机合适时再发布。也许应该单辟一个鉴赏网页介绍这批珍贵的民间藏品。

 

7月23日  星期六

   南昌客在线送鉴书画7件,没有真品。

   参观天津博物馆。此新馆建成不久,由以前的天津历史博物馆和天津艺术博物馆合并组成。规模之宏大也不亚于上海博物馆(占地面积和建筑体量超过上博),设计也富有创意。在范宽巨画《雪景寒林图》面前伫立良久,拍了十几张照片。来前听说天津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是一个珐琅彩瓷瓶,却不提范宽《雪景图》,但珐琅彩瓷瓶怎么可以和范宽《雪景图》相提并论?还有一件至正型元青花大罐也足以养眼,也拍了多张照片。瓷器罐还有一件青花云龙纹大瓶,标永乐。但我反复审视,觉得应该是清代仿永乐的作品。尤其是其青花呈色,与永乐青花差太远了。

  其历代砚台专题展馆独俱特色,珍品不少。

    晚上在朋友的宴请席上,宣传部的朋友提到天津博物馆的三楼天津历史馆还有一件出土的元青花梅瓶。天津历史馆没有去看,倒错过了,决定明天再去补看。

 

图367 薄雕十八罗汉洮河砚(明代) 天津博物馆藏

 

图368 卢葵生款漆砂砚(清代卢葵生) 天津博物馆藏 

 

图369 朱砂澄泥砚(明代) 天津博物馆藏 

 

图370 成化款青花瓷砚(清代康熙) 天津博物馆藏

 

图371 褐彩瓷砚(明代磁州窑) 天津博物馆藏

 

图372 镏金铜砚(明代)天津博物馆藏

 

图373 范宽《雪景寒林图》局部1(北宋)天津博物馆藏

  宋郭若虚《图画见闻志》谓范宽“画屋既质,以墨笼染,后辈目为铁屋”观此屋宇绘法,笔触质朴沉雄,结构坚固,确有“铁屋”的感觉。

 

图374 范宽《雪景寒林图》局部2(北宋)天津博物馆藏

  几乎所有介绍、评论范宽《雪景寒林图》的文章都说《雪景寒林图》是“绢本水墨”,还有的说它是“水墨山水画”,没有人提到过其实它是一幅“浅设色”的作品。这是怎么回事呢?显然这些作者都没有仔细观察过原画,甚至就是根据印刷品得出结论。由于此画高达193厘米,是幅巨画,加上是“浅设色”,在缩小许多的印刷品上确实没有呈现色彩(甚至也不见椿树底下的人物),以致未见原画的评画者认为它是“黑白画”。如钱钟书先生在其名著《谈艺录》中就这样写道:“王世贞在《题石田写生册》中说:‘意足不求颜色似’,所谓意足,即意妙入神, 也就是能有沟通人们各种感觉的艺术力量,例如中国的水墨画,全是或浓或淡的墨色, 但可以画出动人的雪景,如宋范宽的《雪景寒林图》,图中有群峰耸立,寒林萧瑟,白屋傍山,岸渚汀洲,皑皑白雪,莽苍一片,使水、天、雪、雾构成了一幅凛然寒冷、深远有致的迷人景象,汤垕评说:‘见之使人蒸凛’(《画鉴》),就是这幅画产生的艺术量,它不仅给人一种美感享受,还使人如临其境,使人感到置身于雪天群山寒林之 中。范宽靠的不是五颜六色,仅仅是黑白相间的衬托。古希腊人所谓白粉能画黑人肖像 是同样的道理,任其相映成趣。”

  我还见国一些当代画家的临摹品,可能也是拿印刷品对临,结果也画成一幅“空山无人”的水墨山水图,有的甚至在生宣上临摹,更为离谱。

  这次我用三倍变焦拍到《雪景寒林图》的细部图显示这幅名画与台北的《溪山行旅图》(范宽的另一名作)一样都是绢本淡设色。这样钱钟书先生对《雪景寒林图》的评论就值得商榷了。真实的情形是在一片莽苍萧瑟天地间有落红和人物等暖色物象的点缀(水边的山石也使用了加墨的花青和藤黄)。这才是范宽的高明之处:即其对色彩和画面物象的处理并非只有黑白色调的荒寒和“空山无人”的死寂,浅淡的暖色是对冷色基调的一种视觉调剂,它体现了经典中国画追求画面和色彩和谐的审美传统。

  

 

图375 范宽《雪景寒林图》局部3(北宋)天津博物馆藏 

 《雪景寒林图》(纵193.5cm、横160.3cm),《宣和画谱》著录。清康乾间为天津安麓村所得。安麓村名岐,父安尚义是盐商,富甲一方,安麓村在其藏品著录《墨缘汇观》,中特别提到《雪景寒林图》的珍贵价值,称此画为为“华原(范宽)生平之杰作”在“宋画中当为无上神品”。

  安麓村殁后,其子孙将《雪景寒林图》卖给了直隶总督,直隶总督又将此画献给了乾隆皇帝,藏之于圆明园。1860年英法联军入侵北京,圆明园遭劫,此画被外国士兵拿到书肆出卖,为张翼所得。张翼、张叔诚父子俩是近代收藏大家。张翼为北通州人,晚年定居天津,生平喜好古玩字画,搜求抢救,不惜重金。其子张叔诚亦酷爱古玩字画,更善于鉴别真伪。张家经两代人搜求积蓄,家藏文物颇丰。张翼在北京以重金从外国士兵手中购得《雪景寒林图》后,立即带回天津秘藏,成为传世之宝,秘不示人,据说连其至亲好友也未能得以一观。

  直到“文革”期间,红卫兵从张氏后裔家中搜出此画,差一点儿就要焚烧,幸而天津市文物管理部门闻讯赶到,救下此画,1981年,张翼的儿子张叔诚老人将这件传家之宝连同其他450多件名贵古玩主动捐献给天津艺术博物馆。

  

 

 

图376 王羲之廿七帖(唐摹本) 天津博物馆藏

 

图377 金明池争标图(宋·张择端)

 

  纵28.5厘米、横28.6厘米,画面描写农历三月二十日宋朝皇帝亲临京城汴京(今开封市)金明池池畔观看龙舟比赛水戏争标的场面。画面苑墙围绕,池中筑十字平台,台上建圆形殿宇,有拱桥通达左岸。左岸建有彩楼,水殿,下端牌楼上额书“琼林苑”三字。池岸四周桃红柳绿,间有凉亭,船坞,殿阁。水中龙船上有小楼高阁,人物出入于楼内外;龙船两侧各有小龙舟五艘,每艘约有十人并排划桨,船头一人持旗;另有数只游弋其间。书面左,下两侧的苑墙内外,人群熙来攘往。全图约有千余人,人物微小如蚁,但比例恰当,姿态各异,神情生动,颇具艺术魅力。在图左侧的粉墙上有楷书“张择端呈进”五字款。有明代安国,项子京鉴藏章。

  北宋画家张择端生平不详,《宣和画谱》没有记载。 据金人张著跋《清明上河图》谓:“翰林张择端,字正道,东武人也。幼读书,游学于京师,后习绘事。本工其界画,尤嗜于舟车、市桥、郭径,别成家数也。按《向氏评论图画记》云:‘《西湖争标图》、《清明上河图》选入神品’,藏者宜宝之。大定丙午(1186)清明后一日,燕山张著跋。”则知张择端除了妇孺皆知的《清明上河图》,尚有《西湖争标图》,也称“神品”。但《西湖争标图》未见传世,而天津博物馆所藏此幅《金明池争标图》又未见著录,那么张著提到的《西湖争标图》是否即是此《金明池争标图》呢?我认为极有可能。

  金明池位于宋代东京开封城西边的顺天门外,又名西池、教池,是北宋时期著名的皇家园林,在中国园林史上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遗址在今开封市城西的南郑门口村西北、土城村西南和吕庄以东和西蔡屯东南一带。

  “西池”这个别名宋代已有。秦观《千秋岁·水边沙外》:“水边沙外,城郭春寒退。花影乱,莺声碎。飘零疏酒盏,离别宽衣带。人不见,碧云暮合空相对。 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携手处,今谁在?日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词中的“西池会”,可见《淮海集》卷九中的记载:“西城宴集,元祐七年三月上巳,诏赐馆阁花酒,以中浣日游金明池,琼林苑,又会于国夫人园。会者二十有六人。”西池会即指这次集会。又南宋吴曾撰《能改斋漫录》卷十九:“少游词云:‘忆昔西池会,鹓鹭同飞盖’亦为在京师与毅甫同在于朝,叙其为金明池之游耳。”

  “西池”和“西湖”仅一字之差,且“池”与“湖”字型相近,因此我认为张著跋中提到的《西湖争标图》可能是《西池争标图》之讹。又金明池争标盛事在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中有详细地记载,而杭州西湖并没有南宋皇帝“驾幸临水殿观争标锡宴”的史料记载。既然杭州西湖并不存在争标竞赛事实,那么何来《西湖争标图》?

  所以所谓已经失传的张择端《西湖争标图》,实际上应该就是这幅《金明池争标图》。

  

  附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有关金明池和金明池争标盛况的记载

  东京梦华录卷七

  三月一日开金明池琼林苑

  三月一日,州西顺天门外,开金明池琼林苑,每日教习车驾上池仪范。虽禁从士庶许纵赏,御史台有榜不得弹劾。池在顺天门街北,周围约九里三十步,池西直径七里许。入池门内南岸,西去百馀步,有西北临水殿,车驾临幸,观争标锡宴于此。往日旋以彩幄,政和间用土木工造成矣。又西去数百步,乃仙桥,南北约数百步,桥面三虹,朱漆栏螲,下排雁柱,中央隆起,谓之“骆驼虹”,若飞虹之状。桥尽处,五殿正在池之中心,四岸石甃,向背大殿,中坐各设御幄,朱漆明金龙床,河间云水,戏龙屏风,不禁游人。殿上下回廊皆关扑钱物饮食伎艺人作场,勾肆罗列左右。桥上两边用瓦盆,内掷头钱,关扑钱物、衣服、动使。游人还往,荷盖相望。桥之南立棂星门,门里对立彩楼。每争标作乐,列妓女于其上。门相对街南有砖石甃砌高台,上有楼观,广百丈许,曰宝津楼,前至池门,阔百馀丈,下瞰仙桥水殿,车驾临幸,观骑射百戏于此池之东岸。临水近墙皆垂杨,两边皆彩棚幕次,临水假赁,观看争标。街东皆酒食店舍,博易场户,艺人勾肆,质库,不以几日解下,只至闭池,便典没出卖。北去直至池后门,乃汴河西水门也。其池之西岸,亦无屋宇,但垂杨蘸水,烟草铺堤,游人稀少,多垂钓之士,必于池苑所买牌子,方许捕鱼,游人得鱼,倍其价买之,临水砟脍,以荐芳樽,乃一时佳味也。习水教罢,系小龙船于此。池岸正北对五殿,起大屋,盛大龙船,谓之“奥屋”,车驾临幸,往往取二十日。诸禁卫班直,簪花、披锦绣、捻金线衫袍,金带勒帛之类结束,竞逞鲜新。出内府金枪,宝装弓剑,龙凤绣旗,红缨锦辔,万骑争驰,铎声震地。

  驾幸临水殿观争标锡宴

  驾先幸池之临水殿锡宴群臣。殿前出水棚,排立仪卫。近殿水中,横列四彩舟,上有诸军百戏,如大旗、狮豹、掉刀、蛮牌、神鬼、杂剧之类。又列两船,皆乐部。又有一小船,上结小彩楼,下有三小门,如傀儡棚,正对水中。乐船上参军色进致语,乐作,彩棚中门开,出小木偶人,小船子上有一白衣人垂钓,后有小童举棹注:“棹”误刻“掉”。划船,辽绕数回,作语,乐作,钓出活小鱼一枚,又作乐,小船入棚。继有木偶筑球舞旋之类,亦各念致语,唱和,乐作而已,谓之“水傀儡”。又有两画船,上立秋千,船尾百戏人上竿,左右军院虞候监教鼓笛相和。又一人上蹴秋千,将平架,筋斗掷身入水,谓之“水秋千”。水戏呈毕,百戏乐船,并各鸣锣鼓,动乐舞旗,与水傀儡船分两壁退去。有小龙船二十只,上有绯衣军士各五十馀人,各设旗鼓铜锣。船头有一军校,舞旗招引,乃虎翼指挥兵级也。又有虎头船十只,上有一锦衣人,执小旗立船头上,馀皆着青短衣,长顶头巾,齐舞棹,乃百姓卸在行人也。又有飞鱼船二只,彩画间金,最为精巧,上有杂彩戏衫五十馀人,间列杂色小旗绯伞,左右招舞,鸣小锣鼓铙铎之类。又有鳅鱼船二只,止容一人撑划,乃独木为之也。皆进花石朱缅所进。诸小船竞诣奥屋,牵拽大龙船出诣水殿,其小龙船争先团转翔舞,迎导于前。其虎头船以绳索引龙舟。大龙船约长三四十丈,阔三四丈,头尾鳞鬣,皆雕镂金饰,蟈板皆退光,两边列十子,充分歇泊中,设御座龙水屏风。蟈板到底深数尺,底上密排铁铸大银样,如卓面大者压重,庶不欹侧也。上有层楼台观,槛曲安设御座。龙头上人舞旗,左右水棚,排列六桨,宛若飞腾。至水殿,舣之一边。水殿前至仙桥,预以红旗插于水中,标识地分远近。所谓小龙船,列于水殿前,东西相向;虎头、飞鱼等船,布在其后,如两阵之势。须臾,水殿前水棚上一军校以红旗招之,龙船各鸣锣鼓出阵,划棹旋转,共为圆阵,谓之“旋罗”。水殿前又以旗招之,其船分而为二,各圆阵,谓之“海眼”。又以旗招之,两队船相交互,谓之“交头”。又以旗招之,则诸船皆列五殿之东面,对水殿排成行列,则有小舟一军校执一竿,上挂以锦彩银碗类,谓之“标竿”,插在近殿水中。又见旗招之,则两行舟鸣鼓并进,捷者得标,则山呼拜舞。并虎头船之类,各三次争标而止。其小船复引大龙船入奥屋内矣。

 

 

图378 卜文甲骨(商代)天津博物馆藏

 

图379 唐英款白瓷观音坐像(清代) 天津博物馆藏

 

图380 青花枇杷绶带鸟大盘局部(明·宣德) 天津博物馆藏

  什么是经典的“苏麻离青”,观察此细部图就可以明了了。

 

图381 青花无当尊(明·永乐) 天津博物馆藏

 

图382A 青花人物图长方盒(明·嘉靖) 天津博物馆藏

 

图382B 青花人物图长方盒(明·嘉靖) 天津博物馆藏

  这是用“回青”画的效果,呈色青翠艳丽,没有“铁锈斑疤”。史料记载,这种从西域进口的“回青”“价倍黄金”

 

图383A 青花缠枝牡丹纹铺首大罐(元代) 天津博物馆藏

 

图383B 青花缠枝牡丹纹铺首大罐(元代) 天津博物馆藏

 

图383C 青花缠枝牡丹纹铺首大罐(元代) 天津博物馆藏

 

 

 

 

7月24日  星期日

   再往天津博物馆。在三楼天津历史馆果然看见了那个标明元代的青花梅瓶,写着出土地点是天津武清区。一看却哑然失笑,哪里是什么元青花?典型的明中后期(正德-嘉靖)风格嘛,就连一点的元青花影子都没有。桂林博物馆的梅瓶馆里就有一个,我也鉴定过一个(图象已刊在《格古日记》上),定的都是明代嘉靖。看来这个馆的同志对元青花和明中后期青花的不同风格把握得不很准确。再说同一个窖藏还同时出土明代的纪年铜权数个,怎么就这么肯定断它为元代青花梅瓶呢?再到二楼重点看了范宽《雪景图》、至正型元青花大罐、洪武釉里红大罐和那件标永乐的青花云龙纹大瓶等。仍然觉得那件标永乐的青花云龙纹大瓶不到明代。不但青花发色不象苏料,那种稀薄而粉白的釉色也只有到清代才有。

 

7月25日  星期一

  上海客在线送鉴青花瓷器四见,没有真品。

  天津朋友驱车送我到北京。北京朋友安排住上地金辉大酒店。晚上,驻北京的韩国客来见,带五件东西做实物鉴定(都是曾经作过图象鉴定的)。约明天到其公司再做其它东西的实物鉴定。此次来京,主要上手那两件建窑油滴(一水盂、一盏),另外有境外带入的“国宝级”文物,要价一百万美圆。北京朋友有意收藏,要我前去做一鉴定,“只要裴老师看准就拿下”。我想如确是真品,一百万美圆属于“捡漏”了。但我近来对所谓“海归文物”常持有戒心,并不抱有特别高的希望。当然,如果上手以后确实是真品,能将东西留在大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同时也是为朋友做了一大功德。由于卖主尚未到京,我只能在此逍遥一两天。

 

7月26日  星期二

  韩国客接往其公司鉴定,看四十余件。

  下午,到亚运村上手那两件油滴。油滴水盂为开门的真品,出土迹象十分明显,难得。油滴盏则存疑。主要疑点是:一、胎过细,与真品的胎有明显差别。二、油滴斑太密,连垂釉的“滴珠”上也密布油滴银斑,而黑色的地釉的面积反而被油滴斑几乎盖住了。群星密布却难见深邃的夜幕,这种分布比较夸张造作,也失去了油滴釉的美感,本来很雅的画面也变俗了。三、个别地方釉层超过施釉线而逼近足墙,这比较不合建盏常规。四、修胎的刀法比较稚嫩生硬,刀路迟疑,小心翼翼,没有老辣洒脱的力度和速度感。另外油滴斑也与真品有一定差别。这次到京能通过实物鉴定确认中国民间出现的第一件建窑油滴瓷器,也是意义重大的,它宣告中国结束了没有建窑油滴瓷器收藏的历史,终于甩掉了“贫油国”的帽子。尽管这件建窑油滴水盂是一件“次品”,但它毕竟是国内第一件宋代建窑油滴整器,其意义自然与瓷片不同。

  客又拿出许多建窑瓷片,都是家住武夷山的贩子带来的。但油滴只有一块,却慷慨相赠了。(图390)同时又送难得的供御款兔毫盏瓷片(图391)两块及其它数块比较有特色的建窑瓷片。这丰富了我的瓷片收藏,同时我也收藏了这份情意。在我的二十年鉴赏生涯中,许多鉴定客户后来都成了我的好朋友,这种乐趣比拥有古董的乐趣还大啊。

 

补图 东京国立美术馆藏油滴建盏(北宋·建窑) 

  从露胎处可以观察到其胎骨是比较粗糙的,而仿品经常做得过分精细。又可观察其垂釉始于施釉线(在此处经常平削一刀,可见一明显坡面)而不是从外壁和足外墙的交接处(仿品经常在此交接处或靠近此处才产生垂釉,也就是说其施釉覆盖并超过了施釉线)。上述两个真品特征同样见于日本大阪东洋美术馆所藏宋建窑油滴盏(图见《格古日记》第一期)。

 

 

图390A 建窑油滴盏残片(北宋)

 

图390B 建窑油滴盏残片(北宋)

 

图390C 建窑油滴盏残片(北宋)

 

图391A 供御款银毫建盏残片(北宋)

 

图391B 供御款银毫建盏残片(北宋)

 

 

7月27日  星期三

  新加坡客在线送鉴瓷器6件,没有真品。

  因为离酒店不远,一早便到圆明园抚摩历史的伤痕。游人稀少,天飘着细雨。由于湖漏,泱泱的湖水不见了,可以下到湖底。近日“防渗工程风波”闹得挺凶,举国沸腾。“铺膜”派暂处下风,工程停工了,但设施仍未撤走,似乎有“东山再起”的企图。我正好也作一实地考察。原来湖底是细沙和各色漂亮的河滩石铺就的,并且这五颜六色的石头显然是经过挑选的,各种颜色的石头似乎是按一定的搭配比例投放湖底的。遥想当年一定清澈见底,绚丽多姿,这跟西湖的臭淤泥底就很不同,毕竟是皇家园林,仅就这项工程就不得了,而“铺膜”派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一道曾经存在的风景。而维持原状派是否注意到了呢,不得而知。

  园子里面散落的一些圆明园建筑构件令人担忧,有一块雕工精美的汉白玉只有不到30斤重,我不很吃力的就抱起来了,要是装在编织袋里带出去并非难事,而边门又……不说了。在一个岛上,竟然布置了固定的“世界各民族图腾展览”,原本诉说华夏民族痛史的圆明园的悲怆感在这里顿时被消解无余。原来想来此抚摩历史的伤痕,而现在我又看到了新的愚昧、麻木和历史责任心的失落。这个民族的子孙到底怎么了?在祖先的伤口上插进去异族祖宗的标志!唉,自辱啊。不远处,则是“国际礼品”展览。我凭吊的心绪马上被眼前的光怪陆离所扰乱。

  下午,仍无事。去一趟国家博物馆。只有“文物精品展”最值得一看。也“偷拍”了许多照片。必须说一下,除了文物保护的原因,不许拍照的规定是不合法的。然而我看不出正常拍照对展厅里的文物会有什么损害。

  目前其建筑规模和展品数量与“国家博物馆”的名称极不相称,说是正在扩建。其实这座建筑太老土了,应该拆掉重建才好。听说组建“国家博物馆”是老江的主意,看来也是个馊主意,本身命名就空阔无边,不着边际。倒是里面的人可能觉得威风了许多:牌子更响了,是“国家”的。但不知业务水平也跟着升级了没有。只记得里面有一位老兄曾在某次元青花研讨会上将一对款识明显不对的大卫德瓶“低仿品”定为真品。不久前这位老兄还在《周末鉴宝》上鉴定过一件明代何朝宗大师的观音像,竟然仅估价45万人民币,令行内十分惊讶。不知他跟何家有什么世仇,否则何以通过“价格杠杆”来贬损一位世界级的古代艺术家。

  当然,“国家级”的博物馆理应有“国家级”的专家,相信里面也不乏博学鸿儒,只是有时候个别专家闹出了笑话,就影响了整体的形象。我辈也不可以偏概全,以点带面。事实上馆院系的专家中也并非没有真才实学者,我认识的几个就很不错。

 

 

7月28日  星期四

  天津客在线送鉴一阮元题款山水纹大理石屏芯,清代乾隆-道光。

  飞往上海。上手鉴定两家计15件,与图鉴无出入。

 

图389A 阮元题款山水纹大理石屏芯(清代乾隆-道光)

 

图389B 阮元题款山水纹大理石屏芯(清代乾隆-道光)

 

图389C 阮元题款山水纹大理石屏芯(清代乾隆-道光)

 

7月29日  星期四

  广州客在线送鉴瓷器5件,没有真品。

  去上海博物馆。此处可以随意拍照,毫不干预。这与京、津的做法完全不同,更有开放意识。拍了一百多张500万像素的。发现高安的一个元青花梅瓶竟然在展橱里,真有老友重逢的感慨。但高安的国宝怎么跑到此处,是“调拨”,还是借展?却不清楚。重温了诸多重器,有新的感受和发现。

  下午,往杭州。

 

图384A 何朝宗款渡海观音(明代·何朝宗)上海博物馆藏

  泉州海外交通史博物馆藏有一尊何朝宗款渡海观音,造型与此尊基本相同,被视为国宝,在许多出版物上被作为何朝宗的经典作品登载。上海此尊则鲜为人提及,也不见于出版物。故我在此算是“独家披露”了。其实我细加观察,发现在造型上上海此尊胜过泉州所藏者,体形更为完美(泉州那尊袍子过于肥大)。如果选何朝宗代表作,我则属意上博此尊。但上博此尊仅表明“明代”,却未指出是何朝宗作品(也许是没有把握断定吧),这应该是上海此尊渡海观音迄今未被十分重视的原因吧。

 

 

图384B 何朝宗款渡海观音(明代·何朝宗)上海博物馆藏

 

图385A 青花缠枝牡丹大罐 (元代) 上海博物馆藏

 

图385B 青花缠枝牡丹大罐 (元代) 上海博物馆藏

  这件元代青花缠枝牡丹大罐让我逗留了很久。其实它从造型、纹饰和青花发色看都不是最漂亮的,甚至可以说只是一件很平庸的元青花,但它的青花呈色有点儿“另类”,这是导致我特别关注的原因。其青花呈色与经典的“苏麻离青”有所不同,尤其是铁锈斑的形态。可见“苏麻离青”的呈色不止一种。

 

图386A 青花山石芭蕉瓜果纹大盘 (元代) 上海博物馆藏

 

图386B 青花山石芭蕉瓜果纹大盘 (元代) 上海博物馆藏

  这是一件典型的“苏麻离青”呈色的元青花精品,简直就是一幅画在生宣纸上的水墨画。

 

图387A 青花云龙纹带盖梅瓶 (元代)高安市出土 上海博物馆藏

 

图387B 青花云龙纹带盖梅瓶 (元代)高安市出土 上海博物馆藏

  这也是一件典型的“苏麻离青”呈色的元青花精品,釉色是卵白釉。我的评分要比青花缠枝牡丹大罐高。

 

图388A 汝瓷盘(北宋汝窑) 上海博物馆藏 

 

图388B 汝瓷盘(北宋汝窑) 上海博物馆藏

  这是一对很开门却又很普通的汝瓷小碟子。它的“名气 ”太大了,以至有点“名不符实”。从造型、釉色和工艺看,都“乏善可陈”,艺术性极其有限,当时也就是用来盛花生米之类的日用瓷罢了。但如果拿出来拍卖,肯定也是“天价”。

 

 

 

7月30日  星期五

  田东客在线送鉴瓷器一件,赝品。

  在杭州。鉴定一家6件,均家传清末民国日用瓷,没有特别上档次者。听说西湖南区正建“西湖博物馆”,特去工地看看有没有好瓷片,竟连普通的明清瓷片也不见。访越王祠,规模不小,却是全新建筑。

  下午,飞回泉州。

 

7月31日  星期五

  长春客在线送鉴瓷器2件,没有真品。

  对于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思考将继续下去。

  

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问疑(二)

    传世旧貌问题

  据佳士得介绍,此罐为荷兰人·赫默特男爵(van Hermert tot Dingshof)于一次世界大战服役荷兰海军,派驻北京担任“护卫军司令”时购藏,其驻北京的时间为1913-1923年。假设是其驻北京的最后一年(1923年)购入,那么距今已有82年。此罐在赫默特购入之前又传世多久,我们无从考证。就算赫默特当年买的是一个新出土的罐子,那么经历83年的光阴,我们也完全可以视之为传世品(据佳士得介绍,此罐在赫默特家就经历了四代)。然而观察此罐表面、内壁和底足竟然没有任何传世瓷器应有的传世旧貌,俨然是一个“新出土”的青花罐子。据一般的古器物常识,时间经历半世纪(50年)以上的瓷器,其上必留一定的旧貌。根据瓷器的类别,其旧貌形态有所不同。如观赏瓷(塑像、花瓶等)主要表现在釉面的自然老化上(如长期与空气接触产生的氧化现象、四季气温差异(冷胀热缩)导致釉面产生针眼和剥脱等等);而日用瓷,除了釉面的自然老化,还可见器表有各种磕碰、划伤留下的坑、裂(釉裂和胎裂)、纹(有“硬道”、“软道”、“蜘蛛纹”等)和不易清洗的积垢等“使用痕迹”。然而,经历至少82年的传世日用瓷(一直到今年还在盛放DVD光盘,可见主人并未怎么将它当回事,并且一直把它当一个容器使用着)竟然完好如新。既无自然老化痕迹,也不见使用痕迹。釉面崭新,犹如刚出窑炉。总之,不见任何“传世古”迹象。又奇怪的是,接触台面的足端却清楚可见经过了人为砺石打磨,但这种人为打磨和自然磨损是明显不一样的。其实瓷器的足端尽管是接触台面的,但并不容易被严重磨损,其磨损的程度是极小的、微观的,没有那么夸张。另外,这么明显严重的磨损面与器表没有任何“硬道”“软道”划伤的崭新的釉面形成了很不和谐的对比。也就是说,足端磨损面与器表釉面的“老化程度”也不一致。

    我们再撇开此罐的“传世故事”不谈,来看看它有没有可能是新近出土的真文物。遗憾的是,我在此罐上也看不到出土瓷器应有的任何一点出土特征(如土锈、水碱和其他地下附着物的粘连等等)。既然没有出土的任何特征,那么它从烧制出来就应该一直是个传世瓷器。那么从元代到赫默特购进当年,它应该被使用了至少555年(从元代最后一年的至正28年,也就是明代洪武元年算起,到1923年)!五百余年的历史长河,经历了元、明、清、民国四朝,竟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沧桑”(岁月的痕迹),这对于传世物来说,是不可理解的。

  或许有人会问,也许它从一出生就被当作艺术品“供着”,这样的话,使用的痕迹自然就少,身上自然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岁月沧桑”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就是说它是一件观赏瓷。但是即使是观赏瓷,流传了五百多年,为什么不见釉面的自然老化痕迹呢?更何况这个罐子不是一件观赏瓷,而应该是一件日用瓷。它的用途就是作为一种容器来使用的(经常是作为厨房装开水、汤、酱油、盐、面粉等液体或固体食品和调料使用的)。下面元代忽思慧《饮膳正要》(成书于天历三年)卷二插图(图397)有一个同样造型的荷叶盖罐(蓝色框里)可以说明它就是放在膳房里使用的日用瓷。

 

图392A 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梅瓶细部

口沿有针眼、剥釉等自然老化痕迹及冲、磕等使用痕迹。

 

图392B 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梅瓶细部

釉面有无数不规则硬道和软道等使用痕迹,岁月沧桑感明显。

 

393A 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瑞兽穿花纹大罐细部

  口沿内壁有蹦釉现象。

 

图393B 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瑞兽穿花纹大罐细部

  内壁有冲纹和蜘蛛纹,积垢明显。使用痕迹明显。

 

图394 土耳其托普卡比藏元代青花莲池鸳鸯图大碗细部

口沿和内底有红色氧化斑,口沿剥釉严重,釉面自然老化现象十分明显。

 

图395A 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细部

釉面崭新,如新出窑炉。没有任何自然老化或长期使用的痕迹。

 

图395B 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细部

  釉面崭新,如新出窑炉。没有任何自然老化或长期使用的痕迹。

 

图396 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器内

  口沿洁白光滑,不见任何针孔、剥釉或其他自然旧貌;器内釉面崭新而发亮,也没有任何自然老化痕迹或冲纹、积垢等使用痕迹,内底釉面反光强烈。这是经历了82年,并且一直被当作容器使用的传世罐子的面貌吗?看不出这么新而发亮的内壁和内底与景德镇新烧的仿古瓷有什么区别。

 

图397 元代《饮膳正要》卷二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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