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 古 日 记

(三十四)

2005年

 

9月16日  星期五

  回泉州。台湾客已在厦门机场等候。见示瓷器照片一叠,说如有真品希望到台湾做实物鉴定。但审视后无一真品,“全军覆没”。

  日本客在线送鉴一青花“芙蓉手”花卉纹盘,现代赝品。

  下午,福建台直播平潭“碗礁一号”沉船水下现场考古。今天捞出的都是圆器(盘碗),节目展示前几天捞出的康熙青花四妃十六子盖罐颇精彩。担任鉴定的陈女士拿着一块康熙青花山水图花觚的残片说,山石有明暗,是受西方画的影响。其实这叫“斧劈皴”是中国山水画的传统笔法,宋代画家马远最为擅长,就是表现山石的纹理和明暗的,与西方画不沾边。又说一件瓷器上画的鱼叫“比目鱼”,是夫妻成对,一条鱼只有一只眼睛,所以必须成对才能生活。这就闹笑话了:每一条比目鱼都有两只眼睛,只是两只眼睛都长在头一侧,所以叫“比目鱼”。这种鱼在沿海很常见,日常餐桌上都可见,但她可能没有吃过。

福建东海“碗礁一号”首日直播获得成功

  备受关注的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水下考古从今天(16日)下午正式开始,中央电视台和福建广播影视集团紧密配合,对第一天的考古活动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成功直播。

  下午的考古活动包括了水下勘测和文物打捞两个部分。尽管当地的气候水文条件不太理想,中国水下考古队的队员还是克服困难,顺利完成了任务。为了让观众看到水下考古的最直观画面,中央电视台记者范伊然和福建广播影视集团资深水下摄影记者张利成也全副武装,加入了这支队伍,传回了水下考古的实时画面。

  为了确保这次直播成功,福建广播影视集团派出了大批精干力量,并派出卫星直播车奔赴考古现场,实现了对一天考古活动的成功直播。在9月17日到21日的五天时间里,福建广播影视集团新闻中心和综合频道还将对这次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水下考古活动进行每天一个小时的现场直播,敬请关注。(来源:福建电视台)

“碗礁一号”水下考古第一天:精美瓷器破“水”而出

  今天水下考古的作业点风力达到了七级,水流速度比前两天明显增大,而且水下能见度偏低,这给水下考古作业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四名考古队员以及水下摄影师、水下记者先后下水。经过探方、发掘,半个小时之后,考古队员成功打捞起一筐瓷器。经过简单的冲洗、登记,这批文物被送到了二层甲板上,请专家进行初步鉴定。(陈华莎:这些瓷器的考古价值,进行了初步鉴定)这艘古沉船是今年6月份在福建沿海被渔民发现的,经过初步判断,这是一艘清代康熙年间的运输船,船上装有大量的五彩瓷和青花瓷,极有可能填补我国水下考古的一个空白。(张威:我们将继续探询沉船的有关史料) 记者:尽管今天的能见度比较差,水下考古作业非常困难,但是仍然发掘出了大量精美的瓷器,这些瓷器都具有非常高的审美价值和考古价值。那么这些瓷器究竟来自哪里又要到哪里去,这艘船为什么会在这一水域翻沉,欢迎您明天继续收看我们的直播报道。(来源:福建电视台)

 

图443 碗礁一号出水瓷器(9月16日)

 

图444 碗礁一号出水瓷器(康熙青花盖罐局部)

 

 

  晚上,播看从北京带来的中央电视台《国宝档案》光盘。此光盘在北京诚铭拍卖公司首届艺术品拍卖会预展会场获得,有四集,介绍的是该拍卖公司的四件(套)拍品,分别为《乾隆牌位》《七政宝》《子虚上林图》(即《天子狩猎图》)和《离骚经》。拍品来源的故事可谓离奇动人,但很不严谨,不少故事细节经不起推敲。比如说乾隆牌位为1914年故宫太庙移交北洋军阀当局时,管事太监趁混乱之际盗出卖给一位叫戴塞尔的德国古董商。还说戴塞尔是乾隆时宫中德籍天文学家戴进贤的后代。由于戴进贤向乾隆请假回国探亲不得恩准,最后忧郁成疾,客死北京。戴塞尔为雪祖宗之恨,买通此管事太监,将乾隆牌位盗出,带到德国,每逢万圣节,则拿出来祭奠祖先。戴赛尔死后,因为其后人不知牌位的意义和价值,便放于家中地窖,后有心人几经周折才寻到此物。其实供奉清室历代祖先的太庙直至1924年溥仪被逐出故宫后仍被作为清室财产归清室完全亨有。1912年2月12日,清王朝的最后一个皇帝傅仪宣布退位。按照与南京临时政府达成的“清室优待条件”,退位后的清帝仍暂居故宫,尊号不变,宫廷皇族机构和官员照常存在,供给岁费400万两银子。这种在号称共和国体的中华民国里,依然存在一个独立的封建小朝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1924年11月5日冯玉祥将末代皇帝溥仪逐出故宫。1924年10月23日,冯玉祥将军发动北京政变。囚禁了贿选总统曹锟,组建摄政内阁,以黄郛摄行总统职务。11月5日,冯玉样采取果断措施,将溥仪驱逐出宫,执行此项任务的首都警备总司令鹿钟麟,向清室宣布了摄政内阁议决的修正清室优待条件5项。按《修正清室优待条件》第四条“清室之宗庙寝陵永远奉祀,由民国设卫兵妥为保护。”则太庙非但没有移交之事,中华民国政府而且承诺由清室永远奉祀并“设卫兵妥为保护”。因此所谓“1914年故宫太庙移交北洋军阀当局”纯属编造,并无此事。

  在介绍米芾款行书《离骚经》时,也编造了一个米芾在“山河破碎时,怒写《离骚经》”的荒唐故事。大意是说金兵南侵时,宋徽宗仍沉迷于书画,不理国事。米芾愤而欲摔皇帝赏赐的龙尾砚,忽然间想起楚国诗人屈原悲国事的千古名赋《离骚经》,于是在十米长卷上“怒写《离骚经》”。故事里把米芾描写成一位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爱国书法家。而实际上有关米芾的生平文献并没有所谓“山河破碎时,怒写《离骚经》”的记载。其实米芾的生平文献所透露的信息表明:米芾以“颠”闻名,倾情于书画,在政治上并无抱负。在官场上游戏于忠奸两派之间,深得明哲保身三昧,且与蔡京关系密切,颇有来往,其书画学博士和礼部员外郎职位也是蔡京暗中提携。故所谓“山河破碎时,怒写《离骚经》”之事与米芾的性情和为人可谓格格不入。我一直以为《国宝档案》是一个比较有学术品位的节目,不同于《周末鉴宝》,但看了这四集,不免大为失望。既然名曰《国宝档案》则应该清楚“档案”二字的历史分量。这样胡编乱造文物的来源故事,怎能给人以正确的历史知识和文物知识?所以我认为如果《国宝档案》改称为《国宝故事》可能会恰当一些。

  诚铭拍卖公司这次推出的米芾款行书《离骚经》绢本长卷也令我颇生困惑:其书法水平与其它传世的米芾作品差距悬殊,即使是米芾早岁不很成熟的作品的水平也远高于此卷。我是泡过米帖的,从未见过这么蹩脚的“米书”。其落款也令人生疑:米芾原名为 “黻”,41岁才改“黻”为“芾”。此《离骚经》卷尾署名为“米芾”,款识纪年却是“元丰四年三月望前二日”。而 “元丰四年”(1080年)米氏为31岁,距其41岁改名(元祐六年,1091年)整十年!十年后才有的名字怎么可能提前出现在十年前的作品上呢?就如37岁才有的“鲁迅”笔名不可能出现在周树人27岁的作品上一样道理。因此,此件米芾款行书《离骚经》绢本长卷极有可能是一件赝品。然而此卷《离骚经》却被当今两位著名书画鉴定家(即人民鉴赏家杨仁恺先生和原北京故宫博物院副院长杨新先生)一致看好,故宫专家还给出一亿人民币以上的估价。这件海内外注目的重量级的“海归国宝”今天下午即将开拍。看来我必须花一番工夫作些考证,就此写一篇辩伪文章来。

  又要面临一次“哗众取宠”的讥笑了。正常的学术争鸣常招致非学术的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这就是当下中国阴暗的学术环境!但能因为惧怕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而退缩吗?由此想起明代陈眉公先生的书画藏、鉴、录“三喻”:他将收藏家喻为“古人之功臣”,将鉴定者喻为“古人之直臣”,将著录者喻为“古人之史臣”。而当下中国的文物鉴定家有几个能当得起“古人之直臣”的崇高称誉呢?我虽不敏,但作为一位民间文物鉴定工作者岂能因忧谗畏讥而有辱“直臣”的使命?再豁出去一次。

9月17日  星期五

  北京传来消息:诚铭拍卖公司在昨天书画专场开拍前临时宣布米芾款行书《离骚经》绢本长卷改为“定向拍卖”(也就是只允许国有文物收藏单位参拍)。拍卖的具体时间、地点另定。这样的话,参拍的国有博物馆不可不慎重,如此卷确系赝品而盲目买下,将导致重大国有资产流失,毕竟动用的是公帑,纳税人的血汗钱,且数额巨大(如按故宫专家的估价,最高拍价可以超过一亿人民币)。开写《米芾款行书〈离骚经〉绢本长卷辩伪》。

  韩国客在线送鉴高丽青瓷6件,皆赝品。

“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现场直播今天进入第二天。

 

福建"碗礁一号"水下考古现场直播:探秘生活舱

  由福建广播影视集团和中央电视台联合进行的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现场直播今天进入第二天。今天的重头戏之一,就是探摸沉船生活舱。

  林果,是这次水下考古的执行队长。在这两天的出水文物当中,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碗引起了他的关注。 三百年前船民的生活场景真是如此吗?这艘古沉船上住的又是什么人呢?在他们身上又有哪些故事呢?今天对古沉船生活舱的探摸,或许会帮助林果找到答案吧。 (林果:从考古来讲,这个舱位往往是解开这个沉船的钥匙。船上人的活动主要就是在这个地方。作为一艘沉船,文物就是三大块,一个是船体本身,一个就是货物,这艘船干嘛用的,再一部分,就是生活部分。反映人出海需要的一些物品。我们对这种生活的了解,就会知道当时生活的基本情况。) 上午海水的流速、能见度都非常理想,考古队员依次下水探秘。工作船上,林果寸步不离控制室,紧盯着水下队员的一举一动。这次探摸,能给他的疑问带来答案或者线索吗? 由于洋流的作用,淤泥回填,水下队员无法立即确定生活舱的具体位置,只能初步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为下一次探摸作准备。 (林果:整个发掘还是个比较长的过程,也不能指望一两次下水就能找得到。这个未解之谜,是后期发掘的重点。随着货物发掘接近尾声,这个东西越来越显得突出。(来源:福建电视台)
  

 

福建"碗礁一号"水下考古现场直播:出水文物故事多

  任玮玮:对生活舱的探摸,看来还需要考古队员付出更多的努力。今天对水下文物的发掘,倒是成果丰盛)今天出水的瓷器,器型之丰富远胜于昨日。将军壶、观音瓶、盏、碟、香炉,让人大开眼界。而且工艺、纹饰相当精美,具有非常高的艺术价值。(陈华莎:总体评价今日出水瓷器,在器型、工艺方面胜过昨日。)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一件瓷器残片,在我们看来,或许只是一分遗憾,可在专家眼中,一块残片,便有一段典故,一件瓷器,就是一个故事。(红拂女的故事,从杨素受皇帝宠信开始,到连夜私奔结束)历史出处,文化掌故,陈华莎老师为我们娓娓道来。太白醉酒、丙吉问牛、风尘三侠,无不是中华文化精髓所在。(陈华莎:几段故事体现了什么样的中国传统文化。)(任玮玮:今天,考古队员对水下文物的发掘可以说是相当成功。美中不足的是,下午直播时正赶上退潮,海水的流速和能见度都不理想,严重影响了水下作业。不过总的来说,今天的考古作业还是收获颇多。)(来源:福建电视台)  

图445 碗礁一号出水瓷器

 

图446 碗礁一号出水瓷器

 

 

9月18日  星期六

“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现场直播今天进入第三天。

 

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沉船考古直播:“龙骨”之谜

  龙骨是一艘船的基础部件,决定着船的大小、形状和结构。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沉船考古今天(9.18)对水下的一段据说是龙骨的木头进行探摸,以次来判定沉船的基本概貌。其实,这段木头是不是龙骨在此之前还有争议。那么,今天的水下考古能给出确切的判断吗,这究竟是一艘怎样的船呢?

  张勇是此次水下考古的潜水长,今天他就要潜到水底探个究竟。根据经验,张勇认为这段部件就是沉船的龙骨。( 福建东海"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队潜水长 张勇:因为我觉得它的形状和结构比较象龙骨,而且它伸到船板下面,和船板拼接成一体,基于这几点我认为它是龙骨。) 张勇还认为,这段木头和去年他在福建东山参加郑成功沉船考古时遇到的情况很相似,这也证实了他的判断。可就在水下考古队内,也有人认为这段木头是桅杆,或是船艏,也就是船头的部位。 (国家博物馆水下考古研究中心 鄂杰:我认为,如果是龙骨的话,它应该是一块有棱有角的木头,而且应该更粗壮,现在我们看到的这块木头它的角有点圆,总的来讲好象是逐渐在变细,而且不是很粗。我觉得要作为龙骨的的话可能显得是稍微弱了一点。)今天天气晴朗,水下能见度也不错。上午十点30分左右,张勇和另外三名水下考古队员依次下水,测量了木头的大小,并用水下绘图板描绘了它的形状。(中央电视台水下记者 范伊然:从镜头上您可以看到,这块木头有点像"凸"字形,两边都有这样镶下去的槽,如果它是龙骨的话,这两边应该是夹船底板的位置,我现在来摸一摸它的质地,用力地抓一下,是相当的坚硬的。)根据测量,这段木头周长大约77厘米,宽22厘米,高26厘米。张勇认为,这么粗大的木头应该就是龙骨 ,据此可以推断原先船的长度约在20米左右,而且是一艘从岸上给出海的大船运送货物的中型运输船。不过,此次水下考古队的负责人张威则表示,下一步还要往沉船的中部进行全面探摸和测绘,才能作出最终的判断。(来源:福建电视台)  

  

故宫拍卖馆藏文物?

  有件藏在心里数月的事,实在是不吐不快,但说出来必定令人吃惊:北京故宫博物院 是否将馆藏珍贵文物拿出来拍卖?在今年6月19日结束的北京翰海2005春季拍卖会上,有五件北宋名人书札以2227.5万元人民币的高价成交。这五件北宋名人墨宝分别是富弼的《儿子帖》(成交价462万);吕嘉问的《与元翰札》(成交价346.5万元);左肤的《与通判承议札》(成交价484万元);何栗的《屏居帖》(成交价385万元)和石介的《与长官执事札》(成交价550万元)。这五通书札,原为著名书画鉴定家张珩藏品,后以售与书画收藏家张文魁。张在50年代移居南美,书札亦随之漂流海外。1996年国内藏家在美国纽约佳士得拍卖行以50万美圆购回,使墨宝荣归故里。1997年,这五件北宋名人墨宝出现在北京翰海1997春季拍卖会上,以总价682万人民币拍卖成交,得主为北京故宫博物院。令人奇怪的是:8年前已被北京故宫博物院购藏的珍贵文物如今怎么又出现在拍卖行,并且以高出当年3倍多的价格售出?

  如情况属实,这显然这是一次炒卖回流文物的举动,即作为卖主的故宫将当年动用公帑购藏的珍贵文物再拿出来拍卖,搞了一次“创收”。在法律前提下的“创收”固然是好事,但是, 如是法律所不许的“创收”,则是一起严重的违法事件! 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四十四条明文规定 :“禁止国有文物收藏单位将馆藏文物赠与、出租或者出售给其他单位、个人。”故宫人应当知道:当年这五件墨宝被故宫购得,其性质已经发生转变,即已经成为国有文物而不再是“拍品”。故宫 应不至于利令智昏到了将馆藏珍贵文物拿出来拍卖的程度?

  如这五件珍贵的北宋名人书札 已如拍卖行所说拍卖成交,则表示它们已从故宫流出,那么它们又流向哪里呢?拍卖行没有透露,但国家文物主管部门难道也不追查吗?

 

图453 富弼《儿子帖》 31.7 X 26.7CM

 

图454 吕嘉问《致元翰札》 29.8 X 49.8CM

 

图455 左膚 《致通判承议札》(又名《高义帖》) 33.6 X 54CM

 

图456 何栗《屏居帖》 30.5 X 45.1CM

 

图457 石介《与长官执事帖》(又名《内谒帖》) 30.5 X 40CM


 

9月19日  星期日

  兰州客在线送鉴青铜鼎一件,赝品,仿西周。

“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现场直播今天进入第四天。

 

“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大批完好瓷盘重见天日

  今天的水下考古还有一个重要成果,就是出水了大批保存完整的青花瓷盘。
考古队员介绍说,这批瓷盘之所以保存得如此完好,主要原因是整个船舱没有受到大的破坏。一气出水了这么多的完好文物,现场的瓷器专家也是非常兴奋。(完好瓷盘出水、冲洗画面)(专家现场解说)(来源:福建电视台)

  “碗礁一号”沉船考古直播节目到明天全部结束。由于天气原因,水下考古直播时间到明天全部结束(来源:发现档案)

 

 

9月20日  星期一

“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现场直播今天进入第五天。

 

沉船水下考古直播最后一天:将军罐露出水

  今天(9.20)是“碗礁一号”沉船水下考古直播的最后一天,考古队员从水下发掘出这几天来最大的青花瓷器——将军罐,从当时包装瓷器时用的填充物我们就可以感受到古人的聪明才智。
  今天正好遇到天文大潮,低平潮和高平潮落差大,海底水流比较急,能见度也不错,是近几天来执行水下考古任务最顺利的一天。下午1点20分左右,七名考古队员先后下水,很快他们就在沉船的东四舱发现了一个大罐子。( 水下记者 范伊然:刚发现一个非常大的大罐子,用手摸一下,胎很厚,这么大的罐子被保存下来相当不容易...用手量一下,20、40、60,这个罐大约高60公分.)由于这个罐子体积大,考古人员还专门用一个网兜把罐子兜住才顺利出水。(同期声 北京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陈华莎:(大意)这个叫将军罐,它的盖子很像将军的帽盔,所以叫将军罐……应该是销往欧洲,很多贵族的家庭用来做装饰品。)在清洗一摞青花瓷盘时,考古工作人员特地留下了盘与盘之间的泥。陈华莎研究员在其中发现了一些植物种子的颗粒,她分析,这应该是当时包装瓷器的一种做法。(同期声 北京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 陈华莎:(大意)当时瓷器易碎,要远渡重洋。为什么放种子呢,在盘子中洒上泥土和种子,浇上水,让种子发芽,盘根错节,让盘子结合得更牢固。这是古代人很聪明的一种做法。)记者报尾 任玮玮:虽然我们碗礁一号水下考古的直播报道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考古队员的工作仍将继续,在我身后这片浩瀚的海洋里,还有无数的未解之谜等待着我们去探索去发掘,让我们一起关注中国的水下考古事业,一起关注这片神秘的海洋。(来源:福建电视台)

 

图447 碗礁眺望图

 

9月21日  星期二

  东莞客在线送鉴瓷器11件:白瓷褐彩谷仓(赝品,仿宋器);青瓷琮式瓶(赝品,仿宋官窑器);豇豆红瓶一对(赝品,仿康熙官窑器);黑瓷双耳缸(赝品);矾红金彩罐(赝品);钧瓷碗残件(赝品,仿宋钧瓷器);青瓷碗残件(赝品);乾隆款窑变釉瓜棱盖罐(赝品);青瓷螭虎耳连座瓶(赝品);白釉褐彩福字缸(赝品);青瓷童子像插器(赝品)。

  流落民间的碗礁出水瓷应该在三万件以上,且多为精品。国家水下考古队“赶晚集”采集到的总数即有16000余件,可惜多是私捞者遗弃的,精品大多已在政府文物管理部门介入前大量流入国内民间和台湾、香港等地。可以说当国家水下考古队在7月10日进入碗礁水域进行“抢救性发掘”时宝船已空。因此如今电视台和报刊披露的碗礁出水瓷图象并不是最全面和最精彩的,而只是些“残汤剩羹”了。今起陆续刊登曾经赏鉴过的碗礁出水瓷,当然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民间收藏碗礁出水瓷欣赏(一)

 

图448A 多色釉青花餐桌瓶(清代·康熙)

 

图448B 多色釉青花餐桌瓶(清代·康熙)

  这种康熙多色釉青花小瓶是外销瓷,用于餐桌上插花。流入民间大约100件左右。国家水下考古队只捞到残器数件。

 

图449A 青花博古图小筒瓶(清代·康熙)

 

图449B 青花博古图小筒瓶(清代·康熙)

 

图449C 青花博古图小筒瓶(清代·康熙)

 

图450A 青花人物图小瓶(清代·康熙)

 

图450B 青花人物图小瓶(清代·康熙)

 

图450C 青花人物图小瓶(清代·康熙)

 

图451 青花花卉纹折沿盘(清代·康熙)

 

图452 青花缠枝牡丹纹盘(清代·康熙)

 

9月22日  星期三

  济南客在线送鉴三件:青白瓷划花花口碗(赝品);玉舞人(赝品);白釉珍珠地划花盘口瓶一对(赝品)。

 

9月23日  星期四

   香港客在线送鉴玉器三件:八角星纹玉鹰赝品,仿新石器时代玉器);神像纹玉琮(赝品,仿良渚文化玉器);螭纹玉剑首(赝品,仿战国玉器)。

 

9月24日  星期五

  加拿大客在线送鉴至正三年款青花盘口象耳瓶一对,赝品。

 

9月25日  星期六

  福州客在线送鉴紫檀笔筒一个,赝品。

 

清代督窑官奏折选读(六)        内务府员外郎唐英奏折 

遵旨敬谨办理陶务折

乾隆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内务府员外郎管理九江关务奴才唐英谨奏:为恭谢天恩,仰祈睿鉴事——

  窃奴才于乾隆六年五月二十日接到怡新王谕字内开:“乾隆六年四月十二日奉旨:唐英烧造上色瓷器甚糙,釉不好,瓷器内亦有破的,着怡新王寄字唐英,钦此。钦遵,相应传去”等因,奴才钦承之下,不胜战栗栗惶。

  伏查上年秋间,正值监造催总默尔森额抱病之时,奴才又距厂三百余里,不能逐件指点,以致所得瓷器不无粗糙。至远解到京,一路换船前进,几经扛抬搬远,未免动摇磕触,致有破损之件。此皆奴才料理未周,疏忽之咎,实难自逭。蒙皇上隆恩,不加严谴,惟命怡亲王寄字教导,奴才犬马感激之衷与惶惧之念,并刻凛靡宁。今奉差协造之内务府员外郎六十三,从前由药房笔贴式同奴才在厂协办三年,颇为熟谙,昨到九江,奴才又与彼细加讲究,嗣后奴才自当与六十三协尽心力,钦遵恩旨,小心敬谨办理烧造,以仰酬皇上格外隆恩于万一。

  谨望阙叩头,缮折恭谢,伏祈皇上睿鉴施行,谨奏。

  朱批:不但去年,数年以来所烧者,远逊雍正年间所烧者;且汝从未奏销。旨到,可将雍正十,十一、二、三等年所费几何,所得几何,乾隆元年至五年所费几何,所得几何,一一查明,造册奏闻备查,仍缮清单奏闻。

  裴按:此则文献透露,官窑瓷器也有“甚糙”者,那种认为官窑瓷器必定完美无缺的观点并不正确。我此前有“次品官窑”的说法,可惜不为有些人认同。

 

 

9月26日  星期日

  象山客在线送鉴一件元统元年款九叠文铜章,赝品。

《文物天地》主编再次来电邮(告知来过一约函,但我没收到)约《青花鬼谷下山问疑》一文。回邮答应整理此文,约定如有刊登争鸣文章,不出现人身攻击或其它不适宜的非学术语言。

 

9月27日  星期一

 上海客在线送鉴三件:玉斧(赝品);龙泉青瓷十二生肖盖罐(赝品);青花釉里红妈祖像(存疑,待实物鉴定)。

 

9月28日  星期二

  《文物天地》主编来电邮言:“感谢您的关照。鬼谷罐之事,许多人赞同您的观点,亦有相反之议。这都是很正常,如果排除利益的话。在我所接触的人中,能感觉到多数人是以公允态度对待的。我没有看到其他专业媒体刊登相关的文章,感觉他们在刻意保持一定距离。《文物天地》不想这么做,因为毕竟是业内一件大事,无论如何,争论总比沉默好。我们将这一问题限定在学术范围内,不涉及其他的,这点请先生放心。拟刊登两篇内容对立的文章,阐明各自的观点。这两篇文章,我们每篇限定在8000字以内。我看过您的前五篇质疑文章,您告知正在写质疑六,我的想法是请您将这六篇质疑文章重新整理成一篇文章,并附图片。图片分辨率在300线以上,这样才能用于杂志。时间最好在国庆节后,最迟在10月10日前。请先生关照!”回邮言可以按时交稿。

 

9月29日  星期三

  象山客在线送鉴2件:白玉山子(现代);牛角杯(现代仿古工艺品)。

  《文物天地》主编来电邮谈到故宫一位专家对拙文《青花鬼谷下山问疑》的赏荐。我曾与这位专家有点小误会,但他却能赏荐我的文章,足见他的过人之处。这种雅量如今文化界实不多也。

 

9月30日  星期四

  泰州客在线送鉴一件何朝宗款白瓷观音坐像,赝品。

  呼和浩特客在线送鉴一件青花人物图花口缸,民国。

  完成《青花鬼谷下山图罐问疑》寄《文物天地》。全文共1万2千字,披露了一些新信息,增补了一些有价值的内容。全文如下:

 

青花鬼谷下山图罐问疑

裴光辉

7月12日,一件被定为元代作品的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在伦敦佳士得拍卖行以1568.8万英镑(合人民币2.45亿元)成交,创中国古典艺术品最高价(图1)

    7月14日,我在个人网页《格古日记》上发表《青花鬼谷下山图罐问疑(一)》,对此罐的伪提出5点质疑。8月24日和8月31日,《海峡都市报》》和《北京科技报》分别以《2.45亿元青花瓷罐疑为赝品》和2.4亿元天价国宝是赝品?——鉴定专家称“鬼谷子下山”瓷罐存在5大疑点》为题刊登两报记者对我的专访文章。此后,光明日报、新华社、中国国际广播电台、中国文化报、纽约《侨报》、台湾《艺术报》、香港《世界华人报》、中国文物保护学术交流网等海内外100余家媒体转载了上述专访文章,议论哗然。然而,迄今为止的报道,都只是我个人意见的一部分(即所谓的“五大漏洞”),而我后来在个人网页上陆续发表的《问疑二》至《问疑六》加上媒体报道的5点质疑(《问疑一》)才是我迄今为止比较完整的意见。《文物天地》始终关注事态的发展,主持人多次来信敦促我将完整的意见整理出来,并承诺刊登的争鸣文章决不涉及贬损人格和人身攻击内容。感其诚意,遂缀为下文。

在此必须声明的是:

一、作者并没有实际上手过这件拍品,只是通过多角度的高清晰度照片(800万像素)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文物鉴定是否必须以亲自上手为前提,我认为不可一概而论。应该分三种情况:1、必须实际上手——对即使观察清晰图象也难辨伪者,必须上手进行实物鉴定,例如对大部分“文物高仿品”的鉴定。2、根据清晰图象即可得出鉴定结论——对从图象中可以看出 “硬伤”(画面、造型、工艺等明显违背文物常识的漏洞)者,不必上手即可得出否定结论。例如“明代”的花瓶出现穿旗袍的人物画,即可根据清晰图象作出赝品结论。3、仅根据文字或口头描述即可作否定结论——在文字或口头描述中已经显露违背文物常识的漏洞者,不看图象也可得出否定结论。例如某次全国元青花研讨会出现一件“元代斗彩罐”,具备文物常识的人只须看文字描述或口头介绍就可定其为伪物,因为“斗彩”这一品种是明代宣德年创烧的。因此,那种认为文物鉴定必须一一上手的观点实际上是否定了人类具有逻辑判断的能力,贬低了人类的智慧。本文对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质疑属于上述第二种情况,并且质疑的范围仅限于图象所见,至于图象无从体现的方面,比如“手头” (器物在手中的分量感)则不置一词,以示重。

二、我的质疑仍没有结束,尚有些“疑点”还在探究之中,以后还有可能提出其它方面的问题。但此处这篇文章,可视为目前发表在出版物上的个人意见的唯一完整的表达。

欢迎所有善意的和具有学术意义的文章对拙文提出争鸣或补充、纠正。

 

疑问一:  青花罐来历的“故事”令人生疑

  关于此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来历,据佳士得瓷器部负责人曾志芬透露,这只元青花罐是20世纪初荷兰人范·赫莫特男爵在中国购得。当时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赫莫特于1913年至1923年期间在荷兰海军服役,被派驻北京担任荷兰使节护卫军司令,并且负责德国及奥匈帝国等使节和领地的安全……近几年来,赫莫特第三代传人一直用这只大罐盛放DVD光盘。”(《看世界》2005年第8期《“鬼谷下山”——国际拍卖市场上的中国力量》)

此介绍颇令我不解:首先荷兰在一战期间始终是中立国,并无参战的事实。并且当时的三条战线都在欧洲,中国并无战事,怎么可能驻军中国,并“负责德国及奥匈帝国等使节的安全”?退一步说,假设荷兰加入德奥同盟国一方,派遣军队的方向也该是往欧洲才对,到中国来做什么?第二,中国在一战期间乃协约国成员,在当时北洋政府总统黎元洪的对德宣战的布告里明白宣布与德、奥等国断绝外交关系,其后并宣布在此之前中国与德奥两国订立的所有条约,以及国际协议中与中德、中奥有关系者,依据国际公法及惯例,一律废止。中国政府随即取消了德、奥等同盟国过去根据不平等条约所获取的特权,包括取消租界及赔款等。所以一战期间,在中国已不存在敌国(德国及奥匈帝国)的驻华外交机构,范·赫默特男爵又如何以“护卫军司令”的身份在中国“负责德国及奥匈帝国等使节和领地的安全”?而其“护卫军司令”军职居然还持续到一战结束已经五年后的1923年,也是咄咄怪事。显然,这关于大罐来历的“故事”很令人生疑。

值得注意的是:这位佳士得专家(有的媒体又称曾志芬为“佳士得中国陶瓷及艺术品部鉴证专家”“佳士得瓷器主管”,或许这位女士是专家兼主管吧)在拍卖前和拍卖成交后对这只青花罐来历的介绍大有出入,其随意性令人惊讶——拍卖后的介绍已见上引,而在拍卖前(预展时),这位主管曾说,这只青花罐的主人是一个华人家族所有:“香港佳士得拍卖公司瓷器部的负责人曾小姐透露,这只青花罐是从荷兰的一个华人家族中征集到的,其祖上是清朝的将军,后人旅居海外。这只青花罐在这个家族中已经流传了4代。近几年来,那户人家用这只大罐盛放DVD光盘。”(《北京娱乐信报》2005年5月13日《元青花孤品身价近亿元》)

两种说法差异巨大:收藏者一为荷兰人,一为华人;收藏者的身份一为荷兰男爵兼荷兰使节护卫军司令”,一为清朝的将军”;收藏时间一为“一战期间”(按即1914年——1918年,此时为民国时期),一为“清朝”;拍前所有人一为“·赫默特男爵的第三代后人”(荷兰人),一为旅居海外的清朝将军的第四代后人(仍是华人),只有一点是前后两次说法一致的,即:都用这只大罐盛放DVD光盘。天差地别的两种说法竟然出自佳士得同一位专家之口,我们应该相信曾志芬女士的哪一个“版本”的说法?

(其实还不止两个“版本”:曾志芬女士还有一个“荷兰人1910年在中国做大将军时收藏,后辗转至伦敦。”的说法,见京华时报》5月13日《天价元代青花瓷罐到京》,此处不再引述了)。

疑问二:青花的呈色与典型元代至正型青花瓷有明显区别

典型元代青花瓷采用的绘画颜料乃是来自域外进口的“苏麻离青”钴料。这种低锰高铁的钴料在呈色上具有两个显著特征,即晕散和铁锈斑现象。这两个特征在500万像素的照片上都能毕现无遗,而此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在高达800万像素的近拍照片上竟然没有任何苏料应俱的晕散和铁锈斑,即使在最容易出现晕散和铁锈斑的地方也没能看出这两个重要特征。并且青花呈色板结,不但与常见苏麻离青的发色特征有明显差异,而且显露现代仿古青花瓷的呈色特征。据我曾经上手的元代青花瓷和手头掌握的国内外元代青花瓷图象资料,没有发现哪一件元代青花瓷与这种青花呈色相似的。(图2)

疑问三:人物的绘画风格与常见元青花人物画有异

常见元青花人物画风格上都具有明显而统一的时代特征,此罐尽管边饰和主纹中的植物图具有元青花的风格,但人物画部分的风格却与常见元青花人物画风格判若两种。从用笔(笔触)到形象勾画、“着色”都与常见元青花人物画格格不入。此“特例”未免令人生疑。佳士得专家恰恰忽视(或回避)了此罐的人物绘画的风格问题,而仅凭边饰作出此罐为元代瓷器的结论(《国际先驱导报》7月26日《2.67亿人民币:元代国宝错失回家机缘》专家根据罐上所绘的波浪纹、牡丹纹与吉祥纹这三道纹带推测,罐的制作时期极可能在1351年左右。”)

疑问四:绘画水平平庸,细节经不起推敲

其一是线条呆板,不够流畅;其二是人物形象勾画不佳,缺乏神采。尤其是人物面部五官的勾画最见败笔,既乏生动,也不同于常见元青花人物画笔法。如鬼谷子的表情就显得很呆滞,骑马执旗武士的五官勾画也显草率,表情麻木如偶人。这与一些著名的元青花瓷画,如萧何追韩图、三顾茅庐图比较,简直有天壤之别。后者在展开故事情节、勾画人物表情、表现人物性格上可以说是相当出色的,在笔法运用上也更纯熟洒脱。此罐辅助纹饰虽具元青花特征,但用笔也表现出简单草率的倾向。不妨再看以下几组青花鬼谷下山图与其它常见元青花绘画细节的对比:

1、骑马人物图对比:下图分别是南京博物院藏元代青花追韩图梅瓶的骑马人物图和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上的骑马人物图。青花追韩图之骑马者官袍下摆是撩起搭在马背而露出裤腿,十分自然合理。青花鬼谷下山图之骑马者却未见撩起下摆,直接裹袍而坐,这样如何能跨骑马上?显然不合情理。又青花追韩图之骑马者骑马者身躯呈倒三角型,宽肩腰小腹微鼓,显得英姿飒爽,十分健美;青花鬼谷下山图之骑马者身躯肥胖臃肿,大腹便便,其身躯的宽度已经超出正常的比例,显得十分颟顸。(图3

2、缠枝牡丹图对比:下图分别是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大罐上的缠枝牡丹图和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上的缠枝牡丹图。(图)伊朗藏元青花大罐上的缠枝牡丹图花叶勾画线条流畅,花、叶前后交搭的关系交代得十分清晰,富有层次感和立体感,笔触也十分细腻,连花蕊和花叶的脉络也勾画出来;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上的缠枝牡丹图花叶勾画线条呆板,花、叶、枝没有分出前后层次,看上去同在一个平面,笔触草率,笔路不清,未见花叶的脉络,花叶基本糊成一片,犹如剪影。(图4

3、八大码图对比:下图分别是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大罐莲瓣八大码图和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莲瓣八大码图。两图上的角、火焰、海螺是佛教吉祥物“八大码”的其中三种,不妨从线条的流畅与呆滞、笔道的遒劲与疲软、勾画的精工与草率比较两图的水平之高下优劣。注意青花鬼谷下山图上三种吉祥物本应作留白处理的地方全部省略了,也是“糊成一片”,其他地方也作了“偷工减料”的草率处理。这样导致“八大码”的美感大为减弱。(图5

其三是在构图上青花鬼谷下山图也缺乏人物故事图应有的相关性和连贯性,从画面可以看出其实是三组各不相干的人物图:前面两军士是一组;乘虎豹车的鬼谷子和骑马执旗武士是一组;山石后面骑马持笏文官是一组。看不出这三组人物图有什么必然联系,尤其是那个山石后面骑马持笏文官跟故事根本无关(此人物如果是前去求鬼谷子下山救人的齐国使节苏代则不应持笏,因为笏板乃上朝“面圣”所用,见鬼谷子决不宜用此。故此骑马持笏文官图不应在鬼谷下山的故事情节中,显系从别处生搬硬套过来。所以这幅鬼谷下山图有拼凑之嫌。

需要指出的是,每个时代的瓷器绘画者都存在高低手的分别,即使在至正型元青花品之中,也并非件件都绘画精湛、无懈可击,实际上也有平庸之作、草率之作,甚至是失败之作存在(极其少数)。故以上分析对比并不是作为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赝品证据,只是为了说明它的绘画水平并不像佳士得专家介绍的那样“由画艺极其精湛的画师以上等青料绘制”“画工细腻,由画家所作而非工匠”,而实际上是艺术水平很一般的平庸之作、草率之作,甚至是失败之作。但由于至正型元青花品之中的平庸之作、草率之作和失败之作是极其少数,所以面对存在着不少明显绘画败笔的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提出疑问也是自然的。

疑问五:绘画中的服饰和兵器为明代以后出现之样式,不见于元代

骑马执旗武士的头盔更接近于明代而不似元代或元以前的形式;两军士中右边一人的外披戎褂后背竟然缀有一块葵花型补子。(图6“补子”乃是明清两代文武官员、吏卒和其他公职人员缝缀于服装上以区别品级、职别的标志性图案装饰,位于前胸及后背,有方形和圆形两种。(穿着补服的规定据《明史·舆服志》始于明代洪武二十四年。元代偶见文吏服装上有类似补子的方型图案,这应是明清补服的滥觞,但只是作为一种装饰,不作区别品级、职别的标志,这种极罕见的例子在《元史·舆服志》等文献中不见任何记载,非正式补服。且这种类似补服的元代褂子仅限于文吏,武职人员不见。)故明代以前的军士服装是不可能有这种缀补军褂的。又,此军士腰间所挎的军刀竟然是典型的明代“戚家刀” (图6。这是明后期才出现的一种军刀形式,由抗倭名将戚继光吸收日本倭刀的优点而创制,特点是改传统军刀的直式和倭刀的弯弧式(弯月形)为握柄向下的“三弯式”。(按:弯月形的“胡刀”早在唐代就已经出现,但不是呈S形的“三弯式”而是弯弧式,这点必须注意辨析。考察中外兵器史,在戚继光之前从未出现过握柄向下的“三弯式”刀具。)(图7请问元代画匠的笔下会出现明代以后才有的服饰和刀具吗?

疑问六:器物不见任何传世旧貌或出土痕迹,不符古器物学原理

   据佳士得介绍,此罐为荷兰人范·赫默特男爵于一次世界大战服役荷兰海军,派驻北京担任“护卫军司令”时购藏,其驻北京的时间为1913-1923年。假设是其驻北京的最后一年(1923年)购入,那么距今已有82年。此罐在赫默特购入之前又“传世”多久,我们无从考证。就算赫默特当年买的是一个新出土的罐子,那么经历82年的光阴,我们也完全可以视之为传世品。据一般的古器物常识,时间经历半世纪(50年)以上的瓷器,其上必留一定的旧貌。根据瓷器的类别,其旧貌形态有所不同。如观赏瓷(塑像、花瓶等)主要表现在釉面的自然老化上,如长期与空气接触产生的氧化现象、四季气温差异(冷胀热缩)导致釉面产生针眼和剥脱等等;而日用瓷,除了釉面的自然老化,还可见器表有各种磕碰、划伤留下的坑、裂(釉裂和胎裂)、纹(有“硬道”、“软道”、“蜘蛛纹”等)和不易清洗的积垢等“使用痕迹”。然而,经历至少82年的传世日用瓷(主人并未怎么将它当回事,并且一直把它当一个容器使用着)竟然完好如新。既无自然老化痕迹,也不见使用痕迹。釉面崭新,犹如刚出窑炉,不见任何“传世古”迹象。又奇怪的是,接触台面的足端却清楚可见经过了人为砺石打磨,但这种人为打磨和自然磨损是明显不一样的。(图8其实瓷器的足端尽管是接触台面的,但并不容易被严重磨损,其磨损的程度是极小的、微观的,没有那么夸张。这么明显严重的磨损面与器表没有任何“硬道”“软道”划伤的崭新的釉面形成了很不和谐的对比。也就是说,足端磨损面与器表釉面的“老化程度”也不一致。

我们再撇开此罐的“传世故事”不谈,来看看它有没有可能是新近出土的文物。遗憾的是,我在此罐上也看不到出土瓷器应有的任何一点出土特征(如土锈、水碱和其他地下附着物的粘连等等)。既然没有出土的任何特征,那么它从烧制出来就应该一直是个传世瓷器。那么从元代到赫默特购进当年,它应该被使用了至少555年(从元代最后一年的至正28年,也就是明代洪武元年算起,到1923年)!五百余年的历史长河,经历了元、明、清、民国四朝,竟然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沧桑”(岁月的痕迹),这对于传世物来说,更是不可理解的。

或许有人会问,也许它从一出生就被当作艺术品“供着”,这样的话,使用的痕迹自然就少,身上自然就没有什么明显的“岁月沧桑”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就是说它是一件观赏瓷。但是即使是观赏瓷,流传了五百多年,为什么不见釉面的自然老化痕迹呢?更何况这个罐子不是一件观赏瓷,而应该是一件日用瓷。它的用途就是作为一种容器来使用的(经常是作为厨房装开水、汤、酱油、盐、面粉等液体或固体食品和调料使用的)。下面元代忽思慧《饮膳正要》(成书于天历三年)卷二插图(图9有一个同样造型的荷叶盖罐(蓝色框里)可以说明它就是放在膳房里使用的日用瓷。

疑问七:修胎工艺竟然出现晚明特征(跳刀痕)

(图8这张照片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在底足修胎工艺上存在一特点:即外底有呈放射状跳刀痕。跳刀痕的产生是由于陶车精密度不够高以及工人技术经验不足或草率从事而留下的缺陷。熟悉中国陶瓷工艺史的人都清楚,凡在瓷器制作的黄金年代,由于处于社会发展的所谓“盛世”,在工艺品制作上都是精益求精,器(工具)利而工善,故瓷器上几乎不见跳刀痕。还有一种情况,虽不处“盛世”,但由于是精品制作,也不易出现跳刀痕。就青花瓷的发展史来看,跳刀痕的集中大量出现是在明代社会走向衰落的嘉靖、万历两朝并延续到万历以后的“转变期”(“转变期”精品则少见跳刀痕)。宣德到成化之间的“空白期”(正统、景泰、天顺三朝)政局动荡,民生凋敝。但瓷器上居然也少见跳刀痕,这其实也不难理解:三朝国祚甚短,加起来一共才28年,其间的瓷器制作基本沿用宣德时的精良陶车。而如果再沿用到嘉靖,宣德时的精良陶车则已是百年之物,难免因老化而产生精密度问题了。再加上嘉万衰世,人心浮躁,粗制滥造之风普遍,于是嘉万瓷器上跳刀痕的集中大量出现就“势在必行”了,以致跳刀痕成为判断嘉万瓷器的一个重要参考依据。清嘉庆以后,虽然社会也走向衰落,但瓷器的粗制滥造之风却体现在其它方面,而不体现在跳刀痕上,这是工具自身经历二、三百年的演化改进,克服了精密度难题的结果。所以嘉庆以后的“末世”瓷器上少见跳刀痕也可以理解。而至正型元青花瓷是作为元代青花的精品瓷而闻名于世的,明代嘉靖、万历才集中出现的跳刀痕一般是不易在至正型元青花瓷上出现的,考察许多已确认的至正型元青花瓷实物,也印证了这一点。当然也有极少数至正型元青花瓷器的外底有类似跳刀痕的放射状压痕(我只发现两件),但这种压痕非常模糊,乃是一种特殊的接触面呈放射状的垫烧物留下的痕迹,不是修胎工艺留下的缺陷。而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跳刀痕却非常明显而夸张,似乎在强调,而不是在避免跳刀痕的出现。这种明显而夸张的跳刀痕在我所见的其它至正型元青花瓷器上是不见的。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跳刀痕显然是在暗示此罐工艺上的原始性,因为现代的电动陶车自然不会因为精密度问题留下跳刀痕。然而制作者并没有获得对跳刀痕产生的机制和历史的正确认识,故留下此破绽。

疑问八:人为窑病泄露伪造天机(窑粘问题)

下面这张照片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内壁有两块靠在一起的凸起。这两块凸起叫“粘块”。(图10这两块“粘块”是怎么回事呢?当然不是装饰,因为无论从美观还是从使用角度看出现“粘块”都很不宜。其实粘块的出现乃是一种窑病,属于瓷器缺陷之一。其形成原因是瓷器在装窑时,因装窑方法不当(如倾斜、拥挤),在烧成后造成瓷器与瓷器之间或瓷器与窑具相粘连。也就是行内所谓的“窑粘”。(窑粘又可分器粘、匣粘和砂粘等,这里只讨论与主题有关的器粘,故下文凡称窑粘者皆指器粘)。严重的窑粘无法拆分,程度较轻的可以强行拆分,但器身往往留下粘痕或粘块。窑粘这种窑病主要出现在隋唐以前的裸烧时期,到唐代已经开始普遍使用匣钵装烧,窑粘现象大为减少,但在民窑粗瓷中仍比较常见。窑粘的产生,与瓷器的档次(即精瓷或粗瓷)、装烧工艺(匣钵单烧或套烧、叠烧等等)、器型(琢器或圆器)有极大关系。(图11

1、瓷器的档次与窑粘的关系:精瓷一般不会出现窑粘,因为它都是匣钵单烧的,一个匣钵只装一件瓷器,与其它瓷器没有发生窑粘的机会。而粗瓷都是套烧或叠烧,在装匣和装窑过程中时有倾斜等情况发生,草率从事时就容易产生窑粘现象。

    2、装烧工艺与窑粘的关系:匣钵单烧由于是一个匣钵只装一件瓷器,所以绝不可能产生窑粘(器粘)。套烧或叠烧由于瓷器之间靠得很近,彼此之间要么没有任何隔离,要么仅隔垫圈、垫饼、支圈、托珠甚至是垫砂,故窑粘现象比较容易发生。

   3、器型与窑粘的关系:按传统分类,瓷器可分琢器(瓶、罐等立体造型者)和圆器(盘、碗之属)两大类。琢器和圆器发生的窑粘的机会实际上没有太大区别。其重要区别在发生窑粘的部位。圆器在器物上下内外都有可能产生窑粘,而瓶、罐等琢器只会在器物外壁发生窑粘,一般不会在器物内壁或内底发生窑粘,除非特别巨型的琢器里面套烧小瓷器(如是这种情况,则大器内底不能满釉,必须是露胎、涩圈或留下支垫痕迹。否则底部必定粘连)。

   通过以上讨论,我们再来观察此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内部,不禁疑窦丛生:首先,此罐属于精品瓷这是不用置疑了,其次,这是一件罐内没有套装其它小件瓷器也可确定了(从内底满釉,没有任何支垫痕迹可知)。那么这件匣钵单烧,罐内又没有套烧其他瓷器的罐子,其内壁怎么会出现粘块呢?如果粘块是出现在罐子外壁,还勉强可以解释,但它居然是在罐子内壁,这如何解释呢?除了理解为人为故意粘上去的,我们无法从任何自然的角度去理解。

   请再仔细观察这两块所谓的窑粘本身,“天机”在此更加泄露无遗:这两块粘块竟然是满釉的!没有露胎的断面或其它强行拆分留下的剥离面,这不能不说是个天大的“漏洞”。世间哪有这种全身裹在釉里,没有任何剥离痕迹的窑粘粘块?须知要拆分粘连在一起两件瓷器并非容易,通常是使用敲、撬、砸等强力手段,并且常以毁坏其中一件为代价。这样强行拆分以后,仍然残留在器物上的粘块的截断面(茬口)必然是见胎的。正的窑粘粘块必然至少有一处茬口,而茬口处绝不可能有釉。显然,这两块粘块是罐子上釉之前人为粘连上去之后,然后整个罐子和粘块再一起施釉,再装匣入窑烧制的。

   此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的窑粘部位和粘块形态完全违反自然窑粘的规律,纯属人为粘连的结果。而这种拙劣的人为粘连目的何在?当然也是为了暗示瓷器烧制的原始性,因为在现代窑炉和现代瓷器装烧工艺下是极难产生窑粘现象的。也正是由于在现代窑炉和现代瓷器装烧工艺下极难产生窑粘现象,所以现代仿古瓷者对古代瓷器的窑粘现象的产生机制不甚了然,难免在细节上露出破绽。——除了这种解释,对于“鬼谷下山图”大罐内壁的“窑粘”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吗?

疑问九:元代版画印证青花“鬼谷下山图”确实存在服饰和兵器错误

佳士得专家为了证明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为元代之物,特别指出:此大罐上的“鬼谷下山”绘画来自一本元代平话小说的插图:就是日本内阁文库所藏元至治年间福建建安虞氏刊印的《新刊全相平话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的一幅“鬼谷下山”插图。当我的第一篇《问疑》(即“五点质疑”)被媒体广为报道后,国内某几个专家便以这一元代版画作为“铁证”反驳我的看法,说此青花罐上的“鬼谷下山图”与日本内阁文库所藏那本元代平话的“鬼谷下山”插图“如出一辙”,所以“裴先生关于青花罐绘画上出现明代以后才有的人物服饰和佩刀的质疑就不攻自破了。”

诚然,如果青花罐上的“鬼谷下山图”与日本内阁文库所藏那本元代平话上的插图果然像这些专家所云“如出一辙”的话,那么我对此罐绘画上人物服饰和佩刀的质疑就毫无意义了。但是我敢说这些跟着洋人“人云亦云”的专家没有一个去亲自查看这幅元代的版画,否则他们绝不会得出所谓“如出一辙”的结论。现将这幅插图刊登出来,来看看是否与青花罐上的鬼谷下山图“如出一辙”。 (图12)(图13

出乎我们意料的是,这幅元代版画与青花罐上的“鬼谷下山图”从绘画内容到绘画风格都差异巨大,不用说什么“如出一辙”,即使说是基本吻合也谈不上。通过对比,可以看出至少如下8点明显差别:

  1、版画人物只有4个;青花罐拍品上有5个(拍品多出一个擎旗将军)。

  2、版画是二虎拉车;拍品是一虎一豹拉车。

  3、版画两军士双手执剑;拍品两军士肩荷长枪,

  4、版画两军士头戴进贤冠,身穿圆领窄袖戎褂;拍品两军士一头戴缀缨暖帽,一戴缀缨毡帽,身穿补褂

  5、版画两军士腰间没有佩带任何物品;拍品一军士腰佩戚家刀

  6、版画骑马文官手执马鞭;拍品骑马文官手执奏板。

  7、版画上所画植物只有一种椿树;拍品上所画植物有梧桐、芭蕉、松树、柳树等六种(还有两种长在地皮上不知其名称)。

  8、版画上所画山石与拍品上所画山石造型、笔法全然不同。

    通过以上比较,可见佳士得专家言之凿凿的所谓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绘画来自日本内阁文库藏元代《新刊全相平话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插图的说法并不符合事实。而更有意思的是:佳士得专家举出这一幅元代“鬼谷下山图”版画本意想用来印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为元代品的,却不曾料想此幅版画却支持了我对青花罐“鬼谷下山图”人物服饰和佩刀的质疑——在此元代版画中就不存在穿补褂和佩戚家刀的画面,证明了元代的绘画确实不可能出现上述明代以后才有的事物。佳士得专家视为“铁证”的元代“鬼谷下山图”版画经认真辨认分析后,竟然成为一个反证,它给佳士得专家的断代结论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同时,它竟然成为我问疑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有力证据。我想这种结果足够令佳士得专家感到难堪和“尴尬”的了。而那些不查文献资料、跟在洋专家后面人云亦云的中国专家是否也该反省一下了?

疑问十:奇事!——中国大陆10年前已经出现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

2005年8月13日,一位广东朋友通过电子邮件寄来11张他收藏的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照片。其中大罐两件:一件大罐造型、大小尺寸于伦敦佳士得公司拍品一致;一件则为盘口铺首大罐。花瓶一件,造型为玉壶春瓶。这三件青花瓷的绘画与伦敦佳士得公司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基本相同。令人惊奇的是,这位朋友告知: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都收藏于2004年3月,也就是说,比伦敦佳士得公司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中国露面(5月7日上海预展)还早一年另两个月,比佳士得拍卖还早一年另四个月!(图14

9月13日,浙江温州的朋友吴先生又给我发来他2003年(具体月份失记)收藏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一对,高28.5厘米)的照片28张。这比伦敦佳士得公司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中国露面至少还早一年另五个月!(图15

9月25日,福建龙海市老友、中国古陶瓷学会会员郑先生给我来电,告知1996年他在上海向江西人邱某以13万元人民币买进四件赝品瓷器。其中一件即为与佳士得拍品雷同的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四件瓷器经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薛贵笙老先生鉴定确认全为现代伪造品。1998年,上海浦东公安分局金桥警察署将逃逸两年的邱某捉拿归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邱某四年徒刑。此罐至今尚存上海浦东区司法机关,作为赃物存档。此消息可见当时的《新民晚报》。郑先生买入的这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时间比佳士得拍品在中国露面竟然早了10年!

9月28日,侨居澳洲的友人李先生来电告知:2002年,他在国内开办茶楼时就曾向江西人以不到500元人民币买进一个青花“鬼谷下山图”大罐,当时买卖双方都是以工艺品成交的。

    佳士得专家曾经声称:他们拍卖的这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是“孤品”,罐上的“鬼谷下山图”是“从来不见记录”的。面对10年前中国大陆已经出现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情况, 佳士得专家又将如何解释呢?在事实面前,佳士得专家的说法可谓不攻自破。

必须必须说明的是,上述广东朋友和温州朋友收藏的共5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经我再三鉴定皆为现代伪造品。并且,在一个人手中同时收入数件绘画完全相同的元代青花品,这在元青花的收藏概率上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所以深入讨论这五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的伪意义并不重要。值得我们关注和探讨的是:这些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的入藏时间。

由于广东、温州两地共五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中的三件罐与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造型和绘画上基本雷同,更具探讨价值,我们以下的分析即限定在这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和佳士得拍品之间,不再涉及其它两件了。

      我们不妨先来了解一下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英国和在中国最早露面(预展)的时间。据佳士得公司称,这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是今年年初从荷兰人家中征集到的。而在中国最早露面是在今年5月7日(即上海预展)。那么就是说,在2005年之前,这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是不可能在中国被知道的。那么,分别在2004年3月和2003年入藏的这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伪器的绘画是仿自哪里呢?

如果说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伪器的绘画是临摹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则时间上讲不通,因为佳士得公司所拍卖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在中国出现的时候,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伪器分别已经在中国至少出现一年又三个月和一年又五个月了。

面对先出现的国内藏品和后出现的佳士得拍品存在雷同的怪事,我认为只有两种解释是符合时间逻辑的:

    其一、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仿自中国内地收藏的这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因为后出现的仿先出现的,这符合时间逻辑。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仿造中国内地伪器的佳士得拍品必定是现代伪器,因为被仿者既是现代伪器,仿造者怎么可能是品呢?

    其二、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和中国内地收藏的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是同一批货或同一个来源。只不过其中有一只罐子漂洋过海到了欧洲。那么中国内地收藏的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既是现代伪器,属于同一批货或同一个来源的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也必定是现代伪器。

只有上述两种推测可以从时间逻辑上解释中国内地收藏的三件青花“鬼谷下山图”瓷器和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的器型、绘画出现雷同这种情况。而这两种符合时间逻辑的解释都必然得出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为现代伪器的结论。

图版说明:

1:佳士得公司所拍卖的青花“鬼谷下山图”罐

2: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代青花梅瓶(左)和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右)青花呈色对比

3:骑马人物图对比(左为南京博物院藏元代青花追韩图梅瓶局部,右为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局部)

4:缠枝牡丹图对比(上为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大罐局部,下为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局部)

5:八大码图对比:(上为伊朗国家博物馆馆藏元青花大罐局部,下为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局部)

6: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上穿着带圆补戎褂、腰佩戚家刀的军士图

7:中国唐代刀(上)·日本倭刀(中)·戚家刀(下)

8: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外底

9:元代忽思慧《饮膳正要》卷二插图

10: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内部

11:自然情况下的瓷器窑粘(图片来源:毕克官《古瓷片》照片

12:日本内阁文库藏元至治年间福建建安虞氏刊印的《新刊全相平话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插图

13:拍品青花鬼谷下山图罐展开图

14:广东民间收藏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收藏时间:2004年3月)

15:温州民间收藏青花鬼谷下山图罐(收藏时间:200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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