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 古 日 记

(四十二)

2006年

 

1月16日  星期一

  广东德庆客在线送鉴瓷器三件:钧釉盆托(赝品);青花雅字纹碗明末);青白瓷碗南宋)。

 

  古代德化窑名人录(十九)                           清·刘宏荣

    清代德化康熙至雍正间德化瓷塑艺术家。擅长制作观音像,作品远销欧洲。英国伦敦波斯瓦·大维德基金会藏有刘宏荣制作的观音坐像一尊,高17.8厘米,卷云状发髻,面容慈祥,嘴角上弯,带微笑,呈跏趺坐式,双手藏与袖内。后背信手题刻“云山刘宏荣制”。英国鉴赏家P.J.汤那利认为刘宏荣作品的制作时间约在公元1675—1725年(即康熙十四年至雍正三年)之间。

  

1月17日  星期二

  泰国客在线送鉴二件:青瓷鸡首壶(赝品);徐渭款花卉团扇(赝品)。

  

  古代德化窑名人录(二十)                           清·博及渔人

    清代德化乾隆间德化瓷塑艺术家。号“博及渔人”,姓名暂无考。擅长佛道塑像,作品在十八世纪流行中外。风格属于何派艺术。广东省博物馆收藏有博及渔人作品四件:其一为观音立像一尊。高达50厘米,头戴花冠,宽袍袒胸,胸部缀串珠璎珞,手带镯子,一手持经卷。衣褶随风飘荡,自然流畅。釉色莹白。背有博及渔人”篆书阴文方印。其二为弥勒佛坐像。高20厘米,因手体布袋,俗称布袋和尚。背部有博及渔人”篆书阳文方印。其三为罗汉坐像。高22.2厘米。身披袈裟,戴佛珠席地而坐,光头垂耳,浓眉和胡须为笔蘸瓷泥堆成,双目微瞌,呈沉思状,生动传神。背部有博及渔人”篆书阴文方印。其四为持莲如来像,背部有博及渔人”篆书阴文方印。又晚清光绪间德化瓷艺大师主人苏学金及其创办的蕴玉瓷庄之作品也借用博及渔人”名号,在其作品上常同时出现“蕴玉”、“苏蕴玉”和博及渔人”印章,有时也单独使用博及渔人”印章,这是必须注意区分的。

博及渔人用章及苏学金借用章

图516 博及渔人用章

图517 博及渔人用章

图518 博及渔人用章

图519 博及渔人(苏学金用章)

 

  

1月18日  星期三

  广州客在线送鉴唐三彩八足辟雍砚一件,赝品。

  福州画友见示山水习作二幅,“恳请老师指点”。答曰:“水墨米点一幅,较上次大有改观。但仍可再‘性情’一些,太规矩了!另外,虽然无色,但从构思到落笔均要存烟笼翠微之想。着色一幅,看得出是学石涛的,但我以为你目前状态,石涛暂不要学(即使将来也未必一定学之),但石涛的精神岂可不学?入手还以四王为正路,然后上溯元代黄、王、吴三家,再直追董巨。董香光可学其墨法,其笔法和丘壑实在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四僧虽不必学(临摹),但不可不读。读其画可救四王之弊。四王是敲门砖,无之,不得其门而入,但一旦入门,即不可陷溺其中。否则就成为困于笼中的鸟了。现代有一位画家说他用最大的力量打进去,又用最大力量冲出来。这是他自己这样说。我看他的作品,始终没有冲出来。四王在笔墨上创造了一个颠峰,现代人如用常规办法是难以翻越过去的。我的意见是必须“智取”,不可与之“肉搏”。当然“智取”的前提必须是要“知彼”,这就少不了临摹功夫。

  来信问是否笔笔中锋?这又极端了。可能是上次提到中锋用笔,所以你产生这样的想法。不过过去确也有一些书画家有这样的主张。我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书画以笔笔中锋为用笔准则,那么古人就不该发明毛笔,径直折根树枝,修削成笔状就可以书写绘画了,这样的工具写(画)出来的效果必定的笔笔中锋了,想偏锋都不容易。但这种‘硬笔’写出来的点画好看吗?毛颖的作用就是为了达到有中锋也有偏锋,两者交互变化这样的书写(绘画)效果的。东汉蔡邕曾说‘惟笔软则奇怪生焉’,说明当时就认识到了“奇怪”(变幻莫测的墨象)是必须以“笔软”(即毛颖)为前提的,为什么?因为只有“笔软”才能产生中锋偏锋和提按起伏这样的用笔变化,才能产生变幻莫测的的艺术线条。清代汤贻汾《画筌析览》说‘中锋侧锋,各自有妙。’,华翼轮在《画说》中更说:‘北苑用笔稍纵,而云林纯用侧笔……若用正锋,非卧而死蚓,即秃如荒僧,且条条如描花样,有何趣味?’可见用中锋还是偏锋,是根据绘画的风格来定的,关仝、云林一路,必须以偏锋为主,董源、大痴、王蒙诸家自以中锋取胜。但即以中锋取胜一路也不废偏锋;以偏锋为主一路也兼有中锋,绝对没有只用一种笔法而能成一佳画的。”

 

1月19日  星期四

  哈尔滨客在线送鉴瓷器青花龙纹八方梅瓶一件,赝品,仿元青花瓷。

  象山客在线送鉴三件:铜佛像现代尼泊尔工艺品)红端石浮雕鲤鱼跳龙门纹随形砚现代工艺品);螭龙纹青玉饰件(赝品)。

 

1月20日  星期五

  日本客在线送鉴王觉斯款行书立轴一件,明代王铎。

  西安客在线送鉴嘉靖款五彩人物盘一件,赝品。

 

1月21日  星期六

  景德镇客在线送鉴青花人物纹大罐一件,赝品,仿元代瓷器。

 

1月22日  星期日

  泉州晋江客在线送鉴吴鲁款对联一副,赝品。

  太原在线送鉴宋仲温(明代宋克)款竹石图扇面一件,民国仿品。

 

1月23日  星期一

  象山客在线送鉴玉器三件:白玉童子挂件(赝品);白玉螭虎挂件(赝品);青白玉羊挂件清代)。

“粉本”辩

  古美术文献常有“粉本”一辞,后人的理解和解释很混乱,有认为即是“画稿”,有的认为是“底稿”,有人认为是“草稿”,还有“底样”、“素稿”、“小样”等等说法。大概是古代的“粉本”没有留存到后代,所以有如此种种理解。我认为还是以古训古为宜。按古人的解释,“粉本”就是画稿。元代汤垕《画论》:“古人画稿,谓之粉本,前辈多宝蓄之。盖其草草不经意处,有自然之妙。宣和绍兴所藏之粉本,多有神妙者。”

  但到了明代,对“粉本”的理解又有差异。明代王绂《书画见习录》:“古人画稿,谓之粉本。谓以粉作地,布置妥帖,而后挥洒出之,使物无遁形,笔无误落,前辈多宝蓄之。后即宗此法,摹拓前人笔迹,以成粉本。宣和绍兴间所藏粉本,多有神妙者。为临摹数十过,往往克绍古人遗意。今学者不求工于运思构局,绘水绘声之妙,往往自谓能画,而粉本之临摹者绝鲜,是所谓畏难而苟安也。”王绂在这里将“摹拓前人笔迹”的临摹品也称为粉本,显然与汤垕的本义不同。

  清代方熏在《山静居画论》中解释的更奇:“昔人名画稿,盖以为粉本者,墨稿上加描粉笔,用时扑绢素,以粉痕落墨,故名粉本。今画家多不用此法,惟朽笔为之。女工刺绣上样,尚用此法,不知是古画法也。”方熏的解释又有所引申,但“墨稿上加描粉笔,用时扑绢素,以粉痕落墨”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这样做的话,落在绢素上的图象都是反的,显然是想当然的解释,并不符合“粉本”本义。上述明清两家的解释有一共同之点:即都着眼于字面之“粉”字,认为既名“粉本”,即应以白粉有关,又从白粉义项发挥解释。这样的话,汤垕所指“盖其草草不经意处,有自然之妙。”又从何指认?其实“粉本”之“粉”未必指白粉也。汉唐以及上古汉语,“粉”字有“素白”之义。“粉本”即“素本”也。实际上也就是未着色之“墨本”或“白描本”。

  但古代民间又有一种用以取样的“范纸”,方法是用这种“范纸”扑粉取样,当时是否也称为“粉本”,不得而知,但傅抱石认为即是“粉本”。罗振玉在《石室秘录》中介绍:“叶德辉曰:‘近敦煌县千佛洞石室有画像范纸,以厚纸为之。上有佛像,不作钩廓,而用细针密刺孔穴代之。作画时,以此纸加于画上,而涂以粉,则粉透过针孔,下层便有细点。更就粉点部位,纵笔作线,则成佛像。’”傅抱石在引这则资料后说“罗叔蕴振玉《石室秘录》所记如此,然古人画山水亦多有粉本,不仅画佛。”(傅抱石《中国绘画理论》)其实叶德辉和罗振玉都没有将这种发现于敦煌石室的取样纸版称为“粉本”(叶德辉称之为“范纸”),傅抱石因为它使用扑粉取样的方法而径称之为“粉本”,似乎有些想当然。并进而推断古人画山水也有这种扑粉取样的“粉本”(“范纸”)就更荒谬了。因为古人画山水起稿都是“朽笔为之”(用柳炭条起稿),并没有这种用于工笔宗教画的扑粉取样的做法。而对于南宗山水画来说,更不会采取这种“划地为牢”、以牺牲笔墨灵性来追求造型准确的匠人做法。要之,我认为古之所谓“粉本”也就是未着色的画稿,就是“素本”“白描本”,它与扑粉无关。

  

 

1月24日  星期二

  台北客实物送鉴茶山(清钱维城)款花鸟斗方一件,赝品。

 

1月25日  星期三

  南京客在线送鉴大元国至正三年款青花釉里红雕刻人物图大罐一件,赝品,仿元瓷。(有某著名青花瓷专家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为元代。聊备一说。)

 

1月26日  星期四

  海南三亚客在线送鉴草衣生(清恽寿平)款幽兰图卷一卷,赝品。

  

清代督窑官奏折选读(十四)        内务府员外郎唐英奏折 

 

 遵旨编写《陶冶图说》呈览折

乾隆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内务府员外郎管理九江关务奴才唐英谨奏:为钦遵谕旨事——

  窃奴才于乾隆八年闰四月二十二日,接到养心殿造办处移会内开,乾隆八年四月初八日,由内廷交出《陶冶图》二十张,奉旨:“着将此图交与唐英,按每张图上所画系何技业,详细写来,话要文些。其每篇字数要均匀,或多十数字,或少十数字亦可。其取土之山与夫取料、取水之处,皆写明地名。再将此图二十幅,按陶冶先后次第编明送来。钦此。”于四月十一日,将缮写得《陶冶图》上谕折片一件持进呈览。奉旨:“将此改正折片与《陶冶图》俱交唐英。钦此。”钦遵。相应移会前去等因。奴才接到来文,随钦遵谕旨,敬谨办理。按每幅图同所做技业,并取土取料之山,逐一编明,并将图幅先后次第,另编总幅,恭呈御览。至陶务为琐屑工作,图既未备,编亦不能详列。惟谨就图中所载,遵旨编次,伏祈皇上睿鉴。再,奴才近日造得奉发之样件并新拟样瓷,一并呈览,敬请皇上教导改正,以便钦遵烧造,谨奏。 

  朱批:览。

  裴按:《陶冶图》早在唐代就有了。晚唐德化窑业名家颜徒纹(唐明经博士颜文丽子)曾绘制《梅岭图》介绍德化泗滨地区的制瓷工艺和梅岭窑的建构。《梅岭图》一直璧传到明代,颜徒纹的后裔颜佛护在正统-景泰年间曾据此《梅岭图》复建梅岭窑,传承制瓷古法。可惜这一中国瓷史上最早的陶冶图在明末即佚失了。现在能看到的陶冶图刊于明代崇祯年间宋应星编的《天工开物》。(见图520)唐英编次的这份《陶冶图说》载于朱琰《陶说》(称《陶冶图说》)、清乾隆程廷济著《浮梁县志》卷五《陶政》和《江西通志 》 卷一百三十五 (称《 陶冶图编次》)。朱琰在《陶冶图说》每一则之后还附以详细按语,十分精审,愚以为读《陶冶图说》不可不读朱琰的按语,二者诚可以互相发明也。唐英编次的这份《陶冶图说》《清宫内务府造办处各作成做活计档》中也有记录:

  乾隆八年四月初八日,催总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高玉交《陶冶图》二十张。传旨:着将此图交与唐英,按每张图上所画系做何技业,详细写来,话要文些,其每篇字数要均匀,或多十数字,少十数字亦可。其取土之山与夫取料,取水之处皆写明地名,再将此图二十幅按陶冶先后次第编明送来。钦此。(《记事录》)
  于本月十一日,司库白世秀,将缮写得陶冶图上谕折片一件持进,交太监高玉等转奏。奉旨:将此改正折片与
陶冶图俱交唐英。钦此。(《记事录》)

  由于唐英亦擅书画,故《陶冶图说》曾被认为是唐英奉敕编绘(即图画和文字都出自唐英之手),如《清史稿·唐英传即持此说。其实图乃是当时三位宫廷画师孙祐、周鲲、丁观鹏所绘,文字才是唐英编撰,并由戴临(户部郎中,以工书供奉内廷)书写。

  1996年4月28日在香港佳士得拍卖公司有一件“唐英《陶冶图》册”拍卖,由一亚洲收藏家收藏。据称此图即是乾隆八年唐英所呈《陶冶图说》原件,后流出宫廷,漂泊海外。此事当时也颇为轰动。但我细看图片,未免生疑:一、此套《陶冶图》册的文字部分与《浮梁县志》等文献出入颇大,错别字不少。如首页图次纪略》第一句就错了:“粤稽虞代肇兴,陶正之官载考工,详列陶瓬之职。”(“读”字错,文献为“诸”字。“载诸考工”是说管理陶政的官员在周代的《周礼·考工记》一书里就有记载了。“载考工”则不知所云。)“务令光有需于遮护”(“彩”字错,文献为“泽”字)、“于是施后素之功,成受采之益”(“益”字错,文献为“宜”字。“受采之益”无解),又如《琢器做坯》“俟干透定稿付专门工匠为之”(稿字后脱一“以”字)、《蘸釉吹釉》“今惟圆器之小者”(衍一“惟”字)等等。二、文字的书写格式也不符清代制度。如“仰邀天府之品题”(《图次纪略》),“天”字必须抬头,而此处仍是齐眉,对皇上殊为不尊。何况又是上呈“皇上睿鉴”的图册,也太随便了。再看画面,色彩十分火暴,也不似流传二百余年之物。故我认为佳士得拍卖这件《陶冶图》册应非唐英所呈《陶冶图说》原本,而是民国以后的赝本。但虽为赝本,也是有所本,只是真本在何处仍不得而知。这个赝本对我们了解乾隆时代的制瓷活动仍有裨益。(图521)

 

图520 《天工开物·陶埏》插图

 

图521 佳士得拍卖之《陶冶图编次》图册

1月27日  星期五

  上海客在线送鉴瓷器二件:青瓷猫头鹰罐(东汉);青花鱼纹盘(赝品)。

 

1月28日  星期六

  郑州客在线送鉴青铜簋一件,赝品,仿西周。

 

1月29日  星期日

  泉州南安客在线送鉴玉鹰两件,均为赝品,仿红山文化。

  书法界朋友来聊。一位老兄大谈欧阳中石如何如何了得,称欧阳先生为当今的书圣。我说:欧阳先生对发展当代中国的书法教育功不可没,设立了中国第一个“书法学”博士点——也就这一点十分十分了得,至于他的字并不咋地,在当代只能摆在三流水准,与古人更不能比肩了,称为“书圣”恐怕拔高了。此兄很生气,说我“根本不懂书法”“你不能说‘欧阳先生的字’,这是不对的,应该说‘欧阳先生的书法’!欧阳先生的杰作怎么能叫做‘字’?”后来一位朋友相告:“欧阳中石是他的导师,你这样说,他自然不高兴。其实他那天也是慕名来拜访你的,回去路上说你是徒有虚名。”哦,又“犯规”了,老是学不来“圆通”。

  但我说的是真实感受,并不是有意贬低欧阳先生。现在中国学术界和艺术界都没有正常的批评风气。尤其是对名人和公认结论提出质疑更是“老虎屁股摸不得”,一经口无遮拦提出来,马上就被乡愿们扣上“哗众取宠”、“打击他人抬高自己”、“想出大名”之类的帽子。种种棍子、帽子我已然领教了不少了,但我决不能因为忧谗畏讥而放弃批评的权利。

  中国书画界与鉴赏界一样有太多令人遗憾和不正常的人和事,对之提出质疑和批评今后也将是《格古日记》的内容之一。(为什么说欧阳中石先生的字只是三流水准,今后拟专论进行摆事实讲道理的分析,此处暂不细说。)

 

1月30日  星期一

  南昌客在线送鉴甜白僧帽壶一件,赝品。

 

1月31日  星期二

  济南客在线送鉴八大山人款山水轴一件,赝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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